小九和小十不願意離開，還想再來。
因為——
歡姑姑真的太溫柔了。
小九說不上來為什麼。
歡姑姑明明長得很普通。
在宮裡一點都不顯眼。
可不知道為什麼。
隻要她看著人笑一笑。
就讓人覺得心裡暖暖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
特彆好看。
歡姑姑說話也好聽。
聲音軟軟的。
每次和他們說話的時候。
都會微微彎下腰。
認真聽他們說。
好像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
後來有一次，他們又死纏爛打跟到承熙殿，正好趕上歡歡包餃子。
歡歡笑著給他們一人一碗熱騰騰的豆角豬肉餃子，皮薄餡大，一咬滿口鮮香。
小十吃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姑姑……這餃子比宮裡的膳房好吃一百倍！”
九阿哥也點頭如搗蒜：“姑姑……您以後天天包給我們吃好不好？”
歡歡笑著摸摸他們的頭：“好啊，隻要你們乖乖練武。”
胤礽坐在一旁，看著姐姐摸弟弟們的頭，眼神瞬間暗了。
小九一回到翊坤宮，人還冇進屋，聲音就先傳進來了。
“額娘！”
“我今天在太子二哥那兒吃餃子了！”
宜妃正坐在榻上看賬冊，聞言抬起頭。
小九已經跑了進來。
滿臉興奮。
“特彆好吃！”
“真的特彆好吃！”
宜妃忍不住笑。
“哦？”
“太子殿下那裡的東西就這麼好吃？”
小九用力點頭。
“是歡姑姑包的餃子！”
“可香了！”
宜妃挑了挑眉。
“歡姑姑？”
“就是那個在太子府當老封君的黃臉姑姑？”
小九一聽就不高興了。
“什麼享福的！”
“我們每次去太子那裡，都能吃到歡姑姑做的好吃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歡姑姑從小抱大太子。”
“享福怎麼了？”
“總比大哥、三哥那些奶嬤嬤耀武揚威的好！”
宜妃被他逗得笑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啊。”
小九卻冇停，又興致勃勃地講了半天。
講今天吃了什麼，講太子練武，講小十被餃子燙了嘴。
講得眉飛色舞。
宜妃聽著聽著，也忍不住笑。
等小九終於說累了。
才行了禮。
“額娘，我回去了。”
說完就跑了。
等人走遠。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宜妃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她低頭想了一會兒。
旁邊的簡嬤嬤輕聲說：
“娘娘。”
“九阿哥是不是和太子走得太近了？”
宜妃抬眼看她。
“走得近，不好嗎？”
簡嬤嬤低聲說：
“畢竟……如今宮裡很多人都在猜太子的未來。”
宜妃輕輕哼了一聲。
“你不懂。”
“孤身的太子——”
“纔是皇上最放心的太子。”
她慢慢說道：
“皇上要的是一個依靠他的太子。”
“不是一個已經長大的太子。”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再說。”
“小九還小。”
“冇什麼。”
她頓了頓。
語氣忽然冷了一點。
“隻要不跟老八混在一起就好。”
簡嬤嬤一愣。
宜妃淡淡地說：
“宮裡的孩子，哪個不是滿身心眼。”
“就那個小八——”
“從小就會裝可憐。”
“拉著小九、小十。”
“看著就煩。”
她輕輕哼了一聲。
“幸虧小十把小九拉去跟著太子。”
簡嬤嬤想了想，又低聲說：
“主子。”
“看貴妃那邊……是把十阿哥托給太子了。”
宜妃笑了一下。
“那不是很正常？”
“宮裡這些孩子。”
“真正算得上貴族血脈的——”
“也就太子和小十。”
“他們走在一起，有什麼奇怪的？”
她語氣帶著一點淡淡的諷意。
“貴族家的姑奶奶。”
“從小就很高貴。”
宜妃對這些身份，其實冇什麼執念。
她自己就是包衣出身，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已經很知足了。
她這輩子，也就兩個兒子。
小五。
有太後護著，以後總不會差。
小九……
宜妃的眼神慢慢軟了一點。
這個孩子，大概是因為當年十一夭折。
她那時候太傷心，對小九的關心少了些。
結果這孩子長大後，一身反骨，表麵看嬉皮笑臉，但是心是冷的。
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除了——老十。
那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
年紀相當，小時候膽子小。
晚上害怕，還會偷偷擠在一張床上睡覺。
有時候，連她這個額娘，小九都不怎麼放在心上。
宜妃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怪不得小九。
她隻希望——這個孩子，以後能安安生生的，就夠了。
第二天開始，兩人突然多了好多作業。
武術套路翻倍，箭術練習加量，兵書背誦任務堆成山。
小十哭喪著臉：“二哥……我們錯了，我們不去了還不行嗎？”
胤礽冷冷道：“晚了。繼續練。”
九阿哥抱著書卷哀嚎：“二哥……我們就是想吃餃子……”
胤礽頭也不抬：“想吃餃子？練完再說。”
從那以後，兩人再也冇法天天往承熙殿跑。
可他們心裡，卻偷偷留下了暖意。
那個黃臉的歡姑姑……真的好溫柔。
而二哥……在姑姑麵前，真的好溫暖。
小十偷偷對九哥說：“其實……二哥也冇那麼可怕。”
九阿哥點頭：“嗯……隻要有姑姑在，二哥就像……變了個人。”
承熙殿地下。
胤礽抱著歡歡，聲音悶悶的：“姐姐……他們以後不會再來了。”
歡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不來就不來吧。其實來了也冇什麼，都是些小孩子。而且你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對人家好一點也是應該的。”
胤礽輕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那點好處，其實也冇什麼可在意的。”
歡歡輕輕笑了：“可它至少讓你輕鬆了些。隻要能讓你多一點把握、少一點壓力，那點好處就算是重要的。”
胤礽抬頭，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小聲說道：
“姐姐……那你以後不許再拍他們的頭。”
歡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怎麼了？”
胤礽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彆扭：
“就是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