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交錯,馬蹄如雷,雪地上濺起一片片白霧和火星。
每一次對撞,都讓五位阿哥的手臂發麻、呼吸急促。
胤礽始終不慌不忙,刀法精準得可怕——他總能在最後一刻收力,卻讓對方感受到死亡的邊緣。
胤祐幾次差點落馬,卻一次次咬牙爬起;胤禛眼神越來越沉,汗水順著鬢角滑落;胤禩圓滑的笑容早已消失,換成凝重的神情。
場邊,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早已完成射箭任務,站在一旁觀看。
他們大氣都不敢出,眼睛卻一刻不離二哥。
二哥騎在馬上,刀法如行雲流水,身姿挺拔,風吹起他袍角,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又帶著高處不勝寒的英武之氣。
儒雅的外表下,是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風光霽月,高不可攀。
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感,讓小的們既仰慕,又本能地心生敬畏。
十阿哥胤䄉手心全是汗,小聲喃喃:“二哥……太可怕了,也太厲害了。”
十三阿哥胤祥眼睛最亮,聲音帶著崇拜:“二哥他明明那麼溫和……”
九阿哥低聲:“我腿都軟了……剛纔二哥刀停在五哥喉前時,我以為要出事了。”
十二阿哥小聲附和:“我長大也要像二哥這樣,又英武,又……高不可攀。”
兩個時辰後,胤礽終於勒馬停下。
他額頭滲出細汗,卻氣定神閒。
“三弟、四弟、五弟、七弟、八弟,今天就到這兒。回去擦汗,彆著涼。”
五位阿哥下馬時,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互相攙扶著才能走。
胤礽翻身下馬,拍拍馬頸,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場邊的小弟弟們,嘴角彎起一絲極淺的笑。
“好好練。下次孤再來檢查。”
小阿哥們齊聲:“是,二哥!”
胤礽走遠後,場邊的小阿哥們還在低聲議論。
乾清宮東暖閣,晚膳剛撤下去。
燭火搖曳,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膳香。
康熙抬眼看向對麵的胤礽。
太子依舊坐在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神色淡定從容,彷彿剛纔練武兩個時辰的疲憊根本不存在。
他不說話,也不走,就那麼安靜地翻書。
康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點疲憊和試探:“保成,今天這麼累,還不回去休息?”
胤礽頭也冇抬,聲音懶懶的:“不回去。懶得動,太累了,就在這睡。”
康熙眉心一跳:“……需要朕給你賜女人嗎?”
胤礽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不需要,孤不喜歡。有那時間,還不如跟阿瑪在一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本來每天辦的事就多,跟阿瑪在一塊的時間太少了。”
說完,又低頭淡定看書,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
康熙手扶額頭,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怎麼少了?上朝、批摺子,天天在一起的時間還嫌少?”
胤礽合上書,起身伸了個懶腰,聲音軟軟的:“不夠,晚上也想跟阿瑪睡。”
康熙徹底無語。
胤礽卻像冇事人一樣,淡定地走向洗漱間:“兒臣先去洗漱。”
他一走,梁九功立刻領著敬事房總管進來。
總管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綠頭牌盤,聲音發抖:“奴才請皇上翻牌子。”
康熙看著那一排綠頭牌,手在自己光亮的腦門上使勁搓了搓,聲音黑沉沉的:“今晚……不翻牌子。”
總管和梁九功同時低頭,不敢多言。
康熙揮揮手:“都下去。”
眾人退下後,他自己去洗漱。
等他換好寢衣回到龍榻,胤礽已經躺下了。
太子累得徹底,呼吸均勻,睡得香甜極了。
康熙站在榻邊,看著這個“好大兒”,胸口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氣,躺下來。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側著身,背對著胤礽,故意不看那張睡得香甜的臉。
康熙看著天花板,久久冇說話。
他知道,這小子今晚又贏了。
明明氣得想揍人,卻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康熙歎了口氣,聲音低低的:“臭小子……”
龍榻上,一大一小,呼吸漸漸同步。
康熙側著身,卻慢慢轉過來,把被子往胤礽身上拉了拉。
夜很靜。
乾清宮的燭火漸漸暗下去。
父子倆就這樣,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