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課後,兩個人去逛街。
逛街這件事,果然還是跟女人一起最有意思。
兩個人從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一起試衣服,一起對著鏡子笑。
阿秀平時懶得買衣服,今天被六六拉著試了好幾套,最後也挑了不少衣服。
六六自己也買了一堆,小裙子、圍巾、還有幾件寬鬆的襯衫。
逛累了,兩個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來。
咖啡端上來後,六六把自己的平板拿出來,給阿秀看自己畫的漫畫。
阿秀一頁一頁翻著,眼睛越來越大。
“畫得真好。”
六六笑了笑,往後滑了幾頁,然後停在一幅畫上。
“嫂子,你看這個。”
阿秀低頭看。
畫麵裡是北方農村的一條土路,一個身材結實的女人正拿著棍子追著男人打。男人抱著頭一邊跑一邊求饒,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村民,全在哈哈大笑。
可那女人一邊揮棍子,一邊卻在掉眼淚。
六六輕聲說:“這個人我一直記得。”
“那時候我在北方農村做種植專案,認識了焦女士。”
“她一個人撐著家裡,讓兩個女兒讀書。自己靠養豬掙錢。村裡人都說她不賢妻良母,背後還叫她潑婦。”
六六輕輕歎了一口氣。
“後來她男人在村裡跟彆人鬼混,她知道以後,就拿著棍子追著打。”
“男人被打得滿村子跑,一邊跑一邊求饒。”
“當時整個村子的人都在旁邊看笑話,笑得特彆大聲。”
她頓了一下。
“可我一直記得——她一邊打,一邊眼睛裡全是眼淚。”
阿秀沉默地看著那幅畫。
畫裡的女人很強壯,棍子舉得很高,可眼淚卻從眼角一直落下來。
周圍的人全在笑。
那種孤獨和悲傷,一下子就出來了。
阿秀輕聲說:“我能看出來。”
她笑了笑,聲音卻有點低。
“我本來就是農村養蜂的姑娘。要不是跟著張飛來到這裡,現在可能也還在村裡。”
“這種感覺,我能懂。”
六六點點頭。
“不過後來她給我發過郵件。”
“她離婚了。”
阿秀抬頭看她。
六六笑了。
“她去鎮裡找了鋪麵殺豬賣豬肉,把兩個女兒帶在身邊。”
“她那個男人一直想要兒子,可她隻想把兩個女兒好好養大。”
“她的大女兒已經考上大學了,要去另一個大城市。”
阿秀聽完,忍不住笑了。
“真好啊。”
後來,兩個人又順著六六漫畫裡的故事,聊了很多地方的人和事。
聊著聊著,天就有點晚了。
六六忽然說:“要不要去看電影?”
她其實特彆喜歡看電影。
阿秀一聽也來了興致。
買票之前,六六給顧一野發了條訊息。
——我和嫂子要去看電影啦,你自己安排吧,不許打擾我們。
另一邊。
顧一野正和高粱,還有另一個連長坐在辦公室裡聊天。
手機一震,他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直接出去撥了電話過去。
高粱和旁邊的連長都愣住了。
他們其實隻是閒聊,並不是工作討論,可對顧一野這種人來說,就算是閒聊,他也很少在中途接私人電話。
更彆說主動打過去了。
電話很快接通。
他們隱約聽見顧一野的聲音變得特彆溫和。
“老婆。”
“不是說晚上一起吃飯嗎?”
停了一下。
“好吧,那你們注意點。”
又過了一會兒。
“不是今天已經看過電影了嗎?”
他聽著對麵的回答,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吧,那你們看。”
電話掛了。
顧一野推門回來,神情明顯有點不太高興。
高粱立刻問:“怎麼了?”
顧一野坐下來,歎了口氣。
“我老婆跟阿秀嫂子看電影去了,說不跟我吃飯了。”
高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這黏糊勁兒,你四十三了不是二十三”
“冇事,我陪你吃。”
顧一野看了他一眼,又歎了口氣。
“行吧。”
高粱頓時炸了。
“嘿!我這暴脾氣!”
“你這什麼表情!”
下一秒,兩個人已經扭到一起。
辦公室裡瞬間一陣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