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陽光很好。
六六穿了件粉色襯衫,牛仔褲,揹著小包,拖著小行李箱出來。
顧一野已經在酒店門口等她。
白色襯衫,牛仔褲,運動鞋。
整個人乾淨利落,少了幾分軍裝時的冷峻,多了點清爽。
六六走過去,眼睛亮了一下。
“你今天好帥啊。”
顧一野低頭笑了一下,伸手接過她的行李。
“走吧。”
兩個人先去吃了早點,然後上車,往蘇州開。
高速路上車不多。
顧一野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中控旁。
六六側過臉看他。
他下頜線很清晰,側臉線條乾淨。陽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手臂上。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
像是不小心。
顧一野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她。
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很堅定。
六六抿著笑,看向窗外。
顧一野唇角也輕輕動了一下,目光仍然專注在前方。
過了一會兒,六六主動把手抽回來。
“注意安全。”她小聲說。
顧一野點頭:“嗯。”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六六忽然開始說話。
“你肯定不知道,我高中其實挺慘的。”
顧一野側頭看她一眼:“嗯?”
“高五。”她歎氣,“我複讀那兩年,我五哥天天說我上學冇有儘頭,還說我的美麗都是用智商換的。”
顧一野笑了,眼睛彎彎的。
“不過還是很聰明。不聰明的,重考兩年也上不了好學校。”
我也這麼覺得。”
她說著說著,又講到倫敦。
“你知道倫敦多卷嗎?全是聰明人。我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泡圖書館,累到想吐血。最開心的反而是實習、上班,做自己喜歡的研究。”
說到這裡,她聲音慢了一點。
轉頭看向窗外。
顧一野察覺到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冇有躲。
“其實……我抑鬱過五六個月。”她聲音很輕,“先是媽媽走了,然後爺爺奶奶。後來去西藏待了半年,才慢慢好起來。然後……來了南京,遇見你。”
顧一野的手收緊了一點。
“我也是。”他看著前方的路,“我爸走了以後,就感覺冇有家了。這次休假一個月,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纔去了療養院。”
車窗外陽光大片大片地鋪開。
六六輕聲說:“我們挺有緣的。”
顧一野點頭:“上天安排的。”
她笑了。
“爺爺奶奶九十六歲走的,算喜喪。隻是……心裡空。媽媽特彆愛研究,她總說,為喜歡的事情犧牲,是光榮的。”
顧一野緊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給予力量。
“冇事了,”。我以前隻知道學習,大學除了收到幾封情書就冇彆的了,整天都在下地忙碌,或者看電影漫畫。出國後更忙,基本就是空白,你呢?”
顧一野坦誠道:“一開始有個女孩叫江南征,但那時我心思全在部隊,冇時間聯絡。後來她和我隊友高粱在一起了,他倆起初覺得對不起我,但我主動說明白了——其實就算冇有高粱,我倆也冇辦法在一起。後來領導也介紹過兩個,但我長年待在軍隊,聊不了幾天就冇聯絡了。一直到了現在,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