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灑進老宅,六六被媽媽從被拖起來:“歡歡,起床!媽媽陪你去逛街,慶祝考上大學,得給你置辦點大學行李!”
六六揉著眼睛,瞬間清醒:“現在?!我要買新衣服、新書包、還有……漫畫!”
媽媽笑著戳她腦門:“行行行,漫畫也買,反正你現在解放了。”
母女倆直奔三裡屯和王府井,一口氣掃蕩了半天。六六像隻脫韁的小兔子,試衣服、挑文具、買零食、最後在一家日係書店裡抱走了一摞新出的漫畫:《間諜過家家》《藥屋少女的呢喃》《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
媽媽看著購物車裡堆成山的戰利品,無奈又寵溺:“你這是要把大學四年都窩在宿舍看漫畫啊?”
六六嘿嘿笑:“不看白不看!高四高五我連電視都冇敢碰,現在要補回來!”
買完東西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
六六把大包小包往臥室一扔,換上最舒服的家居服,倚在沙發,拆開一本新漫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可樂,又撕開一袋薯片,哢嚓哢嚓吃得歡實。
漫畫裡的世界太治癒了:間諜一家裝模作樣過日子,女主傲嬌又可愛,男主冷麪卻溫柔……六六看得眼睛發亮,嘴角沾著薯片屑,笑得前仰後合。
正看到**處,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延子瑾探頭進來,手裡還拿著個蘋果:“陳媽做好了炸雞炸翅,你再不下去就涼了。”
六六頭也冇抬,哼了一聲:“等我看完這一章。”
小五走進來,站在床邊,低頭一看她手裡的漫畫,又掃了眼那瓶冒著氣泡的可樂,眉頭立刻皺起:“你看看你,漫畫是殺死腦細胞的毒藥,還喝可樂……你看看你這德行!”
六六終於抬起頭,斜他一眼,哼得更大聲:“我樂意!高考完了,我想怎麼廢就怎麼廢!”
小五盯著她那副頹廢少女模樣,突然腦子裡叮地閃過前幾天自己陪著六六追的韓劇《初戀》。
劇裡女主因為感情受傷,哭得稀裡嘩啦,最後差點……他瞬間腦補出一幅恐怖畫麵:自家傻妹妹被壞男人花言巧語騙走,傷心欲絕,跑到天橋上哭,然後……
小五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聲音都高了八度:“不行!”
六六被他嚇一跳,漫畫啪地合上,睜大眼睛盯著他:“你發什麼神經?”
小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我……我想起來一些研究,跟你說你也聽不懂。”
六六抿著嘴巴,狐疑地看他兩秒,然後毫不客氣地揮手趕人:“那你還不趕緊出去?打擾我看漫畫!”
小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憋回去,轉身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還不忘補一句:“少喝可樂!牙要壞了!”
門關上。
六六愣了兩秒,隨即撲哧笑出聲。
她把腿直接搭到沙發扶手上,重新開啟漫畫,薯片可樂,舒舒服服地繼續追。
“五哥今天怎麼怪怪的……”她嘀咕一句,又被漫畫裡的劇情吸走注意力,“哎呀,安妮亞太可愛了!我要是有個妹妹也這麼萌就好了!”
門外,小五靠在走廊牆上,揉著眉心。
他剛纔腦補的那一幕太可怕了:六六戴著那副防騙眼鏡,被某個油嘴滑舌的渣男哄得團團轉,然後傷心到……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客廳,爺爺坐在他最喜歡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木雕——一隻憨態可掬的烏龜,是六六去年冬天給他刻的。
烏龜殼上還刻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小字:“爺爺長壽”。
爺爺反覆摩挲著那幾個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延爸爸從書房出來,端著杯茶路過,看見父親這副模樣,笑著停下腳步:“爸,又在看六六給您刻的東西?”
爺爺抬頭,得意地舉起木雕:“看,這是六六給我做的。
全家就隻有我一個人有!她還說,烏龜代表長壽,爺爺戴著它就能活到一百歲。”
延爸爸點點頭,語氣溫柔:“是啊,六六最疼爺爺了。”
爺爺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驕傲:“那是!她小時候誰都不黏,就黏著我跟你媽,彆人哄她都不行,非要我抱著她去花園看花。”
延爸爸笑了笑,冇接話。
他知道,父親接下來肯定要說正事。
果然,爺爺把木雕小心擱在茶幾上,聲音低下來:“歡歡要去上海了,我在華東理工旁邊那個華理苑小區,買了六套房子。”
延爸爸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六套?”
爺爺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一人一套,六個孩子都長大了,也該給他們準備好房子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小區治安好,離學校走路十分鐘,物業也靠譜,我不偏心,誰也不多給誰。”
延爸爸無語地看著父親,忍不住腹誹:爸,您這叫不偏心?六個孩子裡,老大、老二、老三、老五全在北京工作,老四在美國讀博,隻有小六一個人去上海。
延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孩子們必須獨立,不能特殊,爺爺當年就是這麼教育兩個兒子、五個孫子的,結果輪到六六這兒,規矩就成擺設了,
爺爺見兒子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我前幾天去華東理工那邊,跟他們校長聊天,碰巧聊到新生宿舍分配,我就順便篩選了一下六六的室友。”
延爸爸:“……”
爺爺繼續自顧自說:“最後定下來,兩個人住一間,正好有個叫唐晶的女生,校長說,這孩子在旁邊市裡高考成績第一,獨立,有傲骨,性格剛強,校長招生的時候看到這個小女孩就覺得是堅毅的孩子,我一聽就覺得合適,雖然不在一個係,但住一起也好互相照應,我這可不是搞特權,就是……碰巧遇見了啊。”
延爸爸看著父親一本正經,嘴角抽了抽:“爸,您這碰巧也太精準了。”
爺爺眯起眼睛:“你這是什麼眼神?嗯?”
延爸爸趕緊舉手投降:“爸,您彆生氣。我就是想說,六六雖然智商普通,但她天生敏感,對人的好壞能感覺出來,八歲那年,她在公園一眼就認出那個跟她說話的是人販子,還拉著其他小孩跑去找保安,救了一車孩子。您忘了?”
爺爺哼了一聲:“我知道她敏感著呢,可她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彆人了!這麼好的女孩子,被騙了怎麼辦?那些長得好看的家境好的女孩子一到大學,就有人嫉妒、排擠……你忘了朱令那事兒?”
延爸爸一愣,隨即歎氣:“爸,朱令這個不太一樣,……”
爺爺瞪他一眼:“不一樣?人心都一樣!六六心軟,又長得漂亮,我得給她安排個靠譜的室友,萬一室友是那種小心眼的呢?唐晶這孩子聽起來就正直,我放心。”
延爸爸揉揉眉心,無奈地笑:“好好,我錯了,爸,您這操心程度,比我們當爹媽的還細,我這就給我同學打電話,讓他幫著在上海盯著點六六的動靜,您彆生氣。”
爺爺:“哼,這還差不多。”
延爸爸轉身去書房打電話,爺爺又拿起那隻木雕烏龜,輕輕摩挲著。
延爸爸在書房撥通了電話,輕聲交代:“老同學,麻煩你幫我盯著點我家小六……對,就是那個最小的丫頭。她去上海上大學了。”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放心吧,老延。你家小六我見過一次,眼睛亮亮的,像小太陽。上海這邊,我幫你盯著。”
爺爺聽著兒子打電話的聲音,嘴角終於徹底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