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三年,如畫裡偏院。
產房內外,燈火通明卻肅殺。
厚重的白色簾子把產房隔成兩半,簾後是歡歡的叫聲、穩婆的低喝、呂神醫女徒弟的金針破空聲。
屋子外麵,胤祉跪在雪地裡,膝蓋以下早已凍得發紫,親王朝服被血與雪浸透。
他雙手合十,嘴唇不停翕動,唸的是《太上感應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原本一直在屋內守著。
可他太慌了——每當歡歡一聲痛呼,他就渾身發抖,手抖得連帕子都拿不穩,幾次想衝進去都被呂神醫的徒弟攔住。
最後呂神醫強製把他趕出去:“王爺!您這樣會亂了產婦心神!出去!”
胤祉被趕出來後,就跪在簾外,額頭抵著門檻,一遍遍唸經。
白雲觀幾個觀主和龍虎山、武當山趕來的道長也來了,他們圍成一圈,盤腿坐在雪地裡,齊聲誦《玉皇經》《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聲音低沉而綿長,像要把整個偏院護住。
孩子出生那一刻,先是姐姐響亮的哭聲,緊接著弟弟帶著一點奶凶的啼哭。
穩婆抱著兩個裹紅綢的小嬰兒衝出簾子:“王爺!龍鳳胎!母子平安!”
胤祉猛地抬頭,卻看也冇看孩子一眼,直接衝進簾後。
簾內,歡歡躺在榻上,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額頭和臉頰,嘴唇咬出血絲,臉色白得像紙。
她虛弱地睜著眼,看見胤祉衝進來,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夫君……孩子……”
胤祉跪在榻前,把臉埋進她手心,淚水瞬間打濕她的手掌。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歡兒……孩子都很健康……”
穩婆把兩個孩子抱進來,想讓歡歡看一眼。
胤祉卻擺手:“先抱出去,讓道長看看。”
他隻盯著歡歡,顫抖著用帕子給她擦汗、擦血絲,低聲哄:“冇事了……都過去了……爺在呢……”
簾外,道長們圍著兩個嬰兒,齊聲驚歎:
“這是道子!”
“這是護神!”
“龍鳳呈祥,道門興之兆!”
他們甚至想立刻進宮報喜,但是想到康熙的狡詐,
幾個觀主對視一眼,歎息:“道子是人家的孫子……皇上黑心啊,逼我們犧牲太多。”
這場“博弈”早就開始了——從歡歡懷孕第二個月,各地道門掌門就陸續收到異象感應,白雲觀紫氣東來,龍虎山祖師殿前九鶴齊鳴,武當金頂現五色祥雲。
道門高層秘密商議兩個月,最終以“護國安民”為名,向康熙提出條件:
公開承認龍鳳胎為“道門祥瑞”,賜特殊封號與特權。
允諾雙生子婚姻自由、不受和親、不必剃髮留辮。
代價是:道門集體在紫禁城講道三月,派出道醫遍佈全國免費施醫、施藥、祈福,換取康熙對道門的長期優待與保護。
康熙裝著黑著臉答應了——雙方各取所需:他要仁的名聲,而且孩子的存在對皇室是個天大的好事,
道門要複興與生存空間。
孩子百日那天,聖旨同時下來。
誠親王胤祉之女賜名弘錦,封錦公主,婚姻自由,不受和親約束。
誠親王胤祉之子賜名弘道,封道親王,婚姻自由,頭髮自由。
賜圓明園為道親王府,毗鄰院落賜為錦公主府。
誠親王側福晉王氏,冊封福元福晉,位同嫡福晉。
天下震動。
民間百姓奔走相告:“誠親王為了一個漢女,連命都不要,如今孩子一出生,就讓道門所有人都過來了!”
“這是上天感動誠親王的癡情啊!”
“龍鳳胎投胎到他家,果然不是冇原因的!”
而如畫裡,胤祉抱著兩個孩子,坐在床邊,看歡歡喝藥。
歡歡喝完,笑著摸摸弘錦的小臉,又摸摸弘道的小手:“夫君……他們真的好可愛。”
胤祉把孩子放到她身邊,摸著孩子們的臉,然後輕輕的摸了摸孩子們的手:
“歡兒……謝謝你。”
“謝謝你……把他們帶來到這個世上。”
“夫君……咱們一家四口,以後要一直在一起。”
胤祉抬頭,笑得像個孩子:
“好。”
“一輩子,都在一起。”
他們的故事,也終於,從此開始了新的篇章。
一個關於愛、關於家、關於傳承與重逢的篇章。
從此以後,歲歲年年,願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