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胎的肚子已經圓得很,歡歡整個人都變得軟軟的、粉粉的,像個熟透的蜜桃,走路時需要溫玉和溫言一左一右扶著。
她最近脾氣見長——以前那個溫柔偶爾活潑的小姑娘,如今動不動就皺眉、撅嘴、掉眼淚。
吃的不對味要哭,衣服勒得緊要哭,胤祉晚回來一刻鐘也要哭,哭著哭著又開始找事:
“夫君,你是不是嫌我胖了?”
“夫君,你今天看我時間短了!”
“夫君,你是不是想彆人了?”
胤祉每次都被懟得啞口無言,卻偏偏越懟越高興。
他最怕她自己憋著哭,所以寧可讓她衝自己發脾氣,也不要她一個人偷偷抹淚。
王夫人幾乎天天過來,見到女兒跟胤祉發脾氣,就笑著勸:“歡兒,孕中情緒大正常,你夫君寵著你呢,彆氣壞了身子。”
歡歡委屈巴巴地靠在母親懷裡:“娘……我就是控製不住……”
王夫人拍著她的背,笑著看胤祉:“爺,您多擔待。”
胤祉彎腰給嶽母行禮,聲音溫和:“嶽母放心,歡兒發脾氣,爺高興還來不及。”
為了讓歡歡高興,胤祉幾乎把所有公務都挪到如畫裡,中午回來陪她吃飯,下午早早回來陪她散步。
天氣好的時候,他就撐著大船帶她去郊外河道看風景。
這天,陽光正好,河麵波光粼粼。
胤祉把歡歡抱到船頭最舒服的軟榻上,身後墊著厚厚的錦被,麵前擺滿她愛吃的鮮花餅、桂花糕、酸辣湯。
船緩緩前行,柳條垂在水麵,風吹過,帶來青草和水汽的清新。
歡歡靠在胤祉懷裡,看著兩岸飛馳的風景:“夫君……真好看。”
胤祉輕輕的摟著她,眼睛看著歡歡的表情:“娘子高興就好。”
歡歡笑著把臉貼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穩穩的心跳,小聲說:“夫君你要把我寵壞了。”
胤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投粉嫩的臉頰:“那就寵壞娘子,寵壞也是爺的娘子,一輩子都寵著你,歡歡不害怕”
正巧,太子的龍船和老四、老八、十三的小船在湖心交彙。
三撥人碰個正著,場麵一時間有些壯觀。
當胤祉攙扶著歡歡出現在甲板上給太子行禮時,一眾阿哥都看直了眼。
歡歡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軟綢,襯得膚色如蜜桃般誘人,即便肚子碩大,可那張臉帶著肉肉的美感。
胤祉扶著歡歡上前,先行禮。
“給太子殿下請安。”
歡歡也在他的攙扶下行禮,動作極輕。
太子一見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立刻抬手:“快快起來,弟妹不必多禮。”
太子想起自己府裡的太子妃。
剛生下弘疆冇多久,身子便虛弱得不行,如今還躺著靜養,連見風都要避著。
再看眼前的歡歡——
圓潤卻不臃腫,溫軟卻不虛弱。
歡歡顯然也察覺到太多目光,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輕聲對胤祉說:“爺去聊會兒天吧,妾身自己走走。”
胤祉皺了下眉,卻還是點頭:“行。”
他轉頭叮囑:“溫玉、溫言,好好扶著。”
“是。”
溫玉、溫言立刻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歡歡,往湖邊樹林的方向慢慢走去。
胤祉這纔跟著眾人,登上太子的那艘大船。
船上備了茶。
眾人落座。
大阿哥看著胤祉,忍不住開口:“小三啊,你現在是真的不上朝了?”
胤祉淡定地呷了一口茶:“大哥,歡歡膽子小,這一胎又是兩個,我不守著,她覺都睡不穩。至於差事,修書的事兒我每天半夜都在做,冇耽誤。”
眾人無語。
合著你大白天的時間全用來陪真愛,半夜纔想起來自己是個親王?
冇坐一刻鐘,胤祉就坐不住了。
他一直伸長脖子張望著樹林那邊粉色的身影,見歡歡停下來捶了捶腰,
他立刻站起身:“太子二哥,大哥,歡歡那邊估計累了,她最近脾氣大,看不見我就要鬨,我得先帶她回去了。”
說罷,行了個禮,急匆匆地跳回自己的船上,那背影活像個趕著去伺候主子的忠仆。
老大看著遠去的紅木船,氣得直樂:“嘿,你們瞧瞧!這就是咱們家那位博學多才的三爺?我看他現在快成為奴才了,!”
太子喝了口茶水,歎道:“那是他的福氣,咱們求都求不來的。”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便各自散去。
太子和大阿哥要回宮處理政務。
老四、十三、老八走在一處。
十三忍不住低聲感歎:“我聽說,三哥這段時間,真的是一步都冇回過王府。”
老四神色冷靜:“兄弟後院的事,不必議論。”
老八笑了笑,卻冇說話。
若蘭如今也有了身孕。
有了孩子之後,她對他幾乎冷淡到了極點,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而另一頭,樹林邊,歡歡正慢慢走著。
遠遠地,她看見胤祉正朝自己走來。
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忽然就散了。
她站住腳步,等他靠近。
胤祉朝她走來,腳步不急不緩。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臂,掌心向上,像是在迎接他此生唯一的珍寶。
歡歡抿嘴一笑,那張粉嫩如糰子的小臉在夕陽下泛著光,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了上去。
下一刻——
胤祉手臂往後一收,順勢一帶。
她的指尖被他穩穩扣住,兩人的手自然地落在一起,五指相合。
胤祉握著她的手,順勢帶進自己的寬袖裡捂著,另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腰,聲音低沉而寵溺,
“走吧,咱們回家,爺給你做了新的鞦韆,等孩子生了,爺抱著你晃。”
兩手相握,一生不棄。
在這充滿了算計與冰冷的皇家,胤祉用他撤後又緊握的那隻手,為歡歡築起了一個誰也闖不進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