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漫過老宅的飛簷，廊下的暖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輕輕疊在青石板上。
何蘇葉沒有鬆開陵光，隻是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更穩妥地圈在懷裏，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發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像菊花茶一樣清淺的氣息。
“剛纔在長輩麵前，緊張嗎？”
何蘇葉的聲音被晚風揉得格外溫柔。
陵光搖搖頭，臉頰依舊貼著何蘇葉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像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
“不緊張，有你在，我就不怕。”
何蘇葉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傳到陵光耳裏，又軟又癢。
“以後不管見誰，我都牽著你。”
何蘇葉指尖輕輕抬起陵光的下巴，讓她望著自己，
“別人怎麽看不重要，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安安穩穩，開開心心。”
陵光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像盛了星光，一眨不眨地望著何蘇葉。
眼前這個人，懂她筆下的畫，惜她手裏的章，護她所有的小心翼翼，把她的名字，認認真真放進了未來裏。
陵光輕輕“嗯”了一聲，主動往他懷裏又靠了靠，手臂纏得更緊。
“何蘇葉。”
“我在。”
“有你真好。”
何蘇葉低頭，吻輕輕落在陵光的眉心，再緩緩下移，落在她的眼尾、鼻尖，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很輕，很軟，帶著午後陽光殘留的溫度，和庭院裏久久不散的月季香。
一觸即分，卻足夠讓心跳再次失控。
“陵光，”何蘇葉啞著嗓子喚她，“不止今天，以後每一天，都會很好。”
晚風穿過月洞門，捲起幾片花瓣，輕輕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廊下的燈一盞盞暗下去，老宅沉入安靜的夜色裏，隻剩窗欞邊一縷月光，輕輕淌進來。
何蘇葉牽著陵光的手，慢慢走回她的房間。
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一院的溫柔。
推開門時，淡淡的墨香與花香混在一起，是她獨有的氣息。
畫台上還攤著未收完的紙筆，那支銀質書簽靜靜躺在絨布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反手帶上房門，聲音放得更輕：“今晚，還怕嗎？”
陵光臉頰微微一熱，輕輕搖頭。從前一個人住這老宅，夜裏總有些空落落的，可今天，隻要想到他就在不遠處，心就安穩得不像話。
何蘇葉看著她眼底淺淺的光，伸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臉頰，從眉骨一路滑到下頜，動作慢得像是在描摹一件珍寶。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陵光仰頭望著他，呼吸微微發輕。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影，平日裏沉穩矜貴的人，此刻眼底隻剩化不開的溫柔。
她忽然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口，小聲道：“何蘇葉……”
“嗯？”他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聲音啞了幾分。
“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下。”
話音剛落，何蘇葉便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不再是廊下淺抱，而是穩穩地、完完整整地將她圈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很輕，卻足夠讓她安心。
陵光閉上眼，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清晰的心跳，一下一下，與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她悄悄抬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得更深，貪戀著這獨屬於她的溫暖。
“陵光。”他輕聲喚她，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嗯？”
“我很開心。”何蘇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今天，以後，每一天，隻要是和你在一起，我都很開心。”
陵光心頭一軟，眼眶微微發熱，卻隻是往他懷裏更縮了縮，輕輕“嗯”了一聲。
不知抱了多久，直到夜露漸深，涼意漫上來，他才緩緩鬆開她，指尖替她理好被蹭亂的發絲。
“該睡了。”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像月光落在麵板上，溫柔得不留痕跡。“晚安，陵光。”
“晚安，何蘇葉。”
他轉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站在月光裏，眉眼溫柔，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像一朵被月光輕輕嗬護著的花。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隻剩下她一人，卻彷彿還留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
陵光抬手，輕輕碰了碰被他吻過的額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夜，老宅安安靜靜，月光溫柔，花香淡淡。
一夜好眠，無夢，卻甜。
夜色剛退去，老宅的清晨便多了幾分鄭重。
何蘇葉一早就回了何家，親自去接了外公。
老人一身藏青色長衫，精神矍鑠，手裏還捧著提前備好的提親禮盒，一路叮囑：“今日是正事，要穩重，要誠心，不能委屈了陵光。”
“外公放心，我都記著。”
何蘇葉駕車穩穩停在溫家老宅門口時，溫江與謝柔早已在廊下等候。
兩家本就是世交，如今再結秦晉之好，臉上皆是掩不住的歡喜。
陵光躲在月洞門後，指尖攥著衣角，心跳得飛快。聽見何蘇葉的聲音，她忍不住悄悄探出頭，正好撞進他望過來的目光裏。
何蘇葉眼底含笑，輕輕朝她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別怕，我來了。
外公率先開口，語氣鄭重又溫和：“今日登門，是替我們何家，正式向溫家提親。蘇葉心悅陵光，願護她一生，盼兩家成全。”
溫江連忙起身：“我們早就把蘇葉當半個兒子，陵光能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謝柔笑著招呼：“快坐，茶都備好了。兩家本就親，如今更是一家人，婚期這事，咱們慢慢商量，怎麽順心怎麽來。”
客廳裏茶香嫋嫋，長輩們圍坐一處，說著兩家從前的舊事，聊著往後的日子，氣氛融洽又溫暖。
何蘇葉始終坐在陵光身側，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邊。有人打趣問他：“蘇葉，這麽急著提親，是怕我們陵光跑了？”
他坦然點頭，目光溫柔落向陵光，聲音清晰篤定：“是怕。所以想盡早把她娶回家，名正言順地疼她、護她。”
陵光臉頰一熱，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何蘇葉順勢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按了按，給她安穩。
幾番商量下來，婚期定在暮春。那時庭院月季開得最盛，風軟雲輕，正好是她最喜歡的時節。
長輩們笑著敲定細節：彩禮、嫁妝、儀式、賓客……一樁樁，一件件，全是為兩個孩子著想。
外公看著交握著手的兩人，欣慰道：“蘇葉，從今往後，陵光便是你要放在心尖上的人。風雨你擋，委屈你受，她的熱愛，你要護著。”
何蘇葉起身，對著兩家長輩深深頷首，再看向陵光時，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以何家之名起誓，此生唯愛陵光一人，敬她、惜她、寵她，絕不辜負。”
陵光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從前她隻想著守著老宅、筆墨與古畫，從不敢想，會有這樣一個人，把她的一生鄭重地放進未來裏，用一場明媒正娶，給她全世界的安心。
午飯過後，長輩們在庭院閑談。何蘇葉牽著陵光，悄悄走到月季花叢旁。
他伸手，替她摘下一片落在發間的花瓣，低聲道：“聽見了嗎？婚期定了。”
陵光抬頭，眼裏盛著光，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很快，”何蘇葉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溫柔又堅定，“你就不是溫陵光了。”
陵光心跳一亂：“那我是誰？”
“是我太太。”他輕笑，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是我何蘇葉，一輩子都要捧在手心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