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鋪了一層薄紗。
陵光睡得很輕,迷迷糊糊間往更溫暖的地方蹭了蹭,手臂無意識地搭在何道英腰上。
何道英本就淺眠,被她這麽一靠,睡意淡了幾分,微微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裏縮成一小團的人,指尖極輕地劃過陵光臉頰,從眉骨到鼻尖,再到微微嘟起的唇。
明明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可每一次這樣近距離看著陵光,心跳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慢半拍。
何道英輕輕攏了攏被角,把陵光露在外麵的肩膀裹進被子裏,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陵光嚶嚀一聲,往他懷裏又埋深了些,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道英……”
“我在。”何道英低聲應,嗓音在深夜裏啞得格外撩人。
“冷不冷?”
陵光搖搖頭,手環得更緊,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像一首讓人安心的催眠曲。
“我好像……做了個好夢。”
“夢見什麽了?”何道英低頭,吻落在她額間,輕柔得幾乎不存在。
陵光眯著眼,嘴角偷偷上揚:“夢見你還在婚禮上,看著我笑……跟現在一樣好看。”
何道英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收緊手臂,將陵光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輕得融進夜色裏:
“不用夢見。”
“以後每一天,我都隻對你這樣笑。”
陵光滿足地蹭了蹭,閉上眼睛,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雪鬆味。
沒有喧囂,沒有紛擾,隻有身邊這個人,隻有穩穩當當的愛意。
她輕輕開口,聲音小得像耳語:“何先生,我真的好喜歡你。”
何道英閉眼,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我知道。”“我也是,更甚。”
長夜寂靜,愛意綿長。
半山別墅的清晨,依舊是被暖融融的陽光鋪滿。
陵光這幾日總有些反常,明明從前賴床隻是貪暖,近來卻常常昏昏沉沉,胃口也淡了許多,連最愛的紅豆糯米團,都隻咬一兩口便放下勺子。
何道英最先察覺了異樣。
餐桌上,他看著陵光微微蹙起的眉尖,放下手中的水杯,聲音放得極輕:
“最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陵光揉了揉太陽穴,軟聲嘟囔:
“就是有點困,還有點惡心……沒什麽大事。”
話雖如此,何道英的心卻瞬間提了起來。
當即推掉了上午所有的會議,不由分說地將人輕輕攬進懷裏:“我帶你去檢查。”
陵光還想推脫,卻被他眼底的緊張與溫柔堵得說不出話,隻能乖乖點頭。
檢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醫生笑著說出“恭喜何先生,何太太懷孕了,已經六週”時,整個診室都安靜了一瞬。
而向來冷靜淡漠的何道英,竟罕見地僵住了。
他垂眸看向陵光平坦的小腹,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珍視,還有一絲無措的溫柔。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指節都在微微發緊。
回程的車上,他一直牢牢牽著陵光的手,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她,連開車都比平時慢了半拍,穩得不能再穩。
回到別墅,何道英小心翼翼地扶著陵光在沙發上坐下,蹲在她麵前,仰頭望著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陵光,我們有寶寶了。”
他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陵光伸手抱住何道英的脖子
何道英輕輕回抱住她,動作輕得不敢用力,彷彿懷裏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他將臉埋在她頸窩,呼吸裏全是她的氣息,聲音低啞又動容:
“辛苦你了。”“以後什麽都不用做,好好休息,我來照顧你。”
陵光懷孕後,何道英徹底變成了二十四孝貼身老公。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手機裏存滿了孕期食譜、注意事項,書房的檔案旁,多了一本厚厚的孕期手冊,被他畫滿了標記。
從前陵光畫畫,他隻是安靜陪伴;現在她一拿起畫筆,何道英立刻拿來靠墊墊在她腰後,端來溫水,調好溫度,再搬一張小凳子坐在她身邊,輕輕握著她空閑的手。
“別久坐,累了就告訴我。”“顏料味道重,我開窗通風。”“想吃什麽,我現在去做。”
他甚至學會了揉腰、泡腳、念故事,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如今能精準記住她每一個細微的喜好,連陵光偶爾孕吐難受時皺一下眉,都能讓他心疼好久。
傍晚散步時,他不再隻是牽著她的手,而是穩穩地護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環在她腰後,目光溫柔又警惕,生怕她被風吹到、被路絆到。
傭人看著都忍不住笑,說何先生把何太太寵到了骨子裏。
夜裏,陵光窩在何道英懷裏,指尖輕輕摸著自己還沒隆起的小腹,小聲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呀?”
何道英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與她一同貼著那片小小的溫暖。
“都喜歡。”“隻要是你生的,我都視若珍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鄭重,像許下一生的承諾:“不過我最疼的,永遠是你。”
陵光的心,暖得發燙。
她往他懷裏縮了縮,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小腹裏悄悄孕育的小小生命。
月光靜靜灑進房間,照亮兩人交握的手,照亮無名指上那枚象征“光”的戒指,也照亮了一屋即將到來的、更溫暖的未來。
十月懷胎的時光溫柔又漫長,陵光的小腹漸漸隆起,被何道英護得像世間最珍貴的琉璃。
預產期那天,天剛矇矇亮,陵光輕輕攥住身邊人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軟:“道英,好像……要生了。”
何道英瞬間清醒,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盡數瓦解,他動作飛快卻又小心翼翼地抱起陵光,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一路上,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低聲安撫:“別怕,我在,一直都在。”
產房外,向來沉穩的何道英第一次坐立難安,西裝皺了也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著,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直到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劃破安靜,醫生笑著推開門道:“恭喜何先生,是個小公主,母女平安!”
何道英幾乎是踉蹌著衝進去,第一眼沒有看孩子,而是徑直撲到床邊,握住陵光汗濕的手,眼眶泛紅,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陵光,辛苦了……謝謝你。”
他俯身,在她蒼白卻帶著笑意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心疼與愛意交織,滿得快要溢位來。
護士把小小的嬰兒抱過來,皺巴巴的一小團,閉著眼睛,小嘴巴輕輕抿著,像極了陵光。
何道英伸出手,笨拙又小心地碰了碰寶寶軟軟的小臉頰,渾身都僵住,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柔軟與無措。
“是女兒……”“像你。”
陵光看著他笨拙的模樣,忍不住輕笑,疲憊也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