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墨蘭【超級巨星】10
汴河妖患平定後，街頭茶坊的說書先生把神女鎮妖的故事編了新段，醒木一拍，台下聽客擠得水洩不通，銅闆往台上落得嘩嘩響。
連城郊碧霞元君祠的香火翻了數十倍，香客從山門排到山下，都想著沾一沾神女的福澤。
也是這日清晨，宋仁宗派了禦輦來仙邸，專程接墨蘭入宮。
福寧殿內沒有旁人，案上擺著早已擬好的聖旨，明黃的綾緞上，護國國師四個大字赫然於紙上。
見墨蘭進來，主動迎了兩步：“神女請坐。”
墨蘭在客位落座，內侍奉了茶便退下，殿內隻餘下他們二人。
“汴河妖患平定，漕運復通，沿岸百姓重歸安寧，皆是神女之功。”宋仁宗先開了口，目光落在墨蘭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感念，“朕思來想去，無以為報，已擬好聖旨，尊神女為大宋護國國師，往後大宋國運民生，皆托神女庇佑，不知神女意下如何？”
他這話不是一時興起，隻要把神女留在汴京，留在朝堂，往後再有天災人禍、邪祟作亂，便有了依仗，大宋江山也能穩如泰山。
可墨蘭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多謝官家美意，這國師之位，吾不能受。”
宋仁宗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滿是慌亂：“神女是覺得封號、食邑配不上身份？朕可以再加，哪怕是與朕同享香火，也無不可！”
“與這些無關。”墨蘭擡眼看向他，“吾臨凡入世，終究是客，不是這大宋的臣子，擔不起這國師之位，更擔不起這大宋的國運。”
宋仁宗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看來，神女降世，本就該護佑蒼生，安定天下，可墨蘭的話，卻徹底推翻了他所有的預想。
他定了定神，連忙追問：“那神女是要去哪裡？難道是這大宋境內，還有別的妖邪未除？”
“人間自有其命數，興衰禍福，皆在人為。”
“水患要靠治水的能臣，飢荒要靠勸農的良吏，邊境安穩要靠浴血的將士，國泰民安要靠官家你心懷百姓，朝堂清明。”
宋仁宗想說什麼，卻被墨蘭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吾出手平汴河妖患，是因它與吾有業果粘連，不得不了結。”
可若是官家從此事事都想著依賴於吾，遇事先求神拜佛，不思解決之道，那纔是真正害了這大宋，害了這天下百姓。”墨蘭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殿外的宮牆上，“吾要離開汴京，也是此意。何況吾下凡歷劫，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除盡邪祟，而是找到我心中的答案。”
宋仁宗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他一直想著留住神女，求一份安穩，卻從沒想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語氣裡的失落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敬重：“是朕目光短淺，拘泥於凡俗的依仗，忘了為君者的本分。”
他擡眼看向墨蘭，躬身行了一禮：“既然神女心意已決，朕不敢強留。隻是日後神女若重回汴京，大宋皇城永遠為神女敞開大門，朕與大宋臣民，永遠感念神女今日的點醒之恩。”
墨蘭微微頷首，走出了福寧殿。
“我們會再見麵的。”
係統空間裡，888晃著光球湊過來：【我們真的要走啊？盛墨蘭的心願，還有沒了結的部分呢！】
“如果一直留在這裡幫皇帝解決問題”墨蘭在識海裡回應，“總有一天會有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那時我們該怎麼辦呢，而且神女的人設本就應該是無拘無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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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似懂非懂，卻還是乖乖應了。
而此時的齊國公府，正院的花廳裡，平寧郡主正對著齊國公，把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你說從前我怎麼就沒看明白？盛家那幾個姑娘，最有造化的不是嫡出的華蘭，如蘭，偏偏是這個庶出的墨蘭！如今成了官家都要敬著的神女，盛家往後的勢頭，誰還能比得過？”
齊國公點了點頭：“如今連帶著盛家的姑娘，身價都翻了天了。”
“說的就是這個理。”平寧郡主往前湊了湊，“之前我死活瞧不上盛家六姑娘明蘭，覺得一個五品官的庶女，配不上我們衡兒，丟了齊家的臉麵。”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神女的親妹妹，光是這一層身份，衡兒若是娶了她，我們齊家就能和神女攀上關係，往後在這汴京城，還有誰敢不給我們麵子？”
她從前最看重門第臉麵，當初齊衡對明蘭上心，她鬧得闔府皆知，死活不肯鬆口。
齊國公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你這話說的是。衡兒之前對那盛家六姑娘，本就上心得很，之前鬧著要提親，是你攔著，如今你鬆了口，這門親事，十有**能成。”
“我這就去跟衡兒說！”平寧郡主立刻起身，腳步輕快地往齊衡的院子去，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定了親，就借著親家的名頭，去仙邸拜見神女。
剛走到齊衡的院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翻書的聲音。
平寧郡主推門進去，見齊衡坐在窗前的書案前，手裡拿著一卷古籍，倒是安安靜靜在看書，隻是翻頁的動作慢得很，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顯然心思不在書上。
“衡兒，看什麼書呢？這麼入神。”平寧郡主笑著開口，齊衡纔回過神，放下書卷站起身。
平寧郡主拉著他在桌邊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自己的盤算說了出來：“衡兒，母親今日來，是跟你說你婚事的事。之前你心心念唸的盛家六姑娘明蘭，母親想通了，她性子溫婉，知書達理，又是神女的妹妹，配你正好。母親這就去盛家提親，保準給你把這門親事定下來，你看如何？”
她本以為，齊衡聽了這話，定會欣喜若狂。畢竟之前這孩子，為了求娶明蘭，連跟她頂撞，跟家裡置氣的事都做過，如今她鬆了口，他該高興纔是。
可沒想到，齊衡隻是愣了一下，沒有半分意料之中的雀躍，隻應了一句：“全憑母親做主就好。”
平寧郡主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之前你不是非盛家六姑娘不娶嗎？怎麼如今母親答應了，你倒是這個反應？”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齊衡語氣裡沒什麼波瀾，“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覺得合適，便去提便是了，我沒什麼意見。”
他不是不想娶明蘭，也不是對明蘭沒了心思。
隻是從前提起明蘭，是哪怕跟全世界作對，也要把她娶到手的熱切。
可墨蘭像一陣風，吹開了他困在兒女情長裡的方寸天地。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間，有更宏大的東西。
他開始思考，人活一世不是隻有金榜題名，娶妻生子這一條路可走。
如今再提起娶明蘭這件事，他心裡依舊覺得合適，卻沒了之前那種非她不可的興奮與執念，像一杯溫吞的水，沒了滾燙的溫度，隻餘下平平淡淡的妥帖。
滿腦子翻來覆去的，都是神女說的話，連帶著對婚事的熱切，也淡了好幾分。
而盛府裡，明蘭正陪著盛老太太說話。
下人進來回報，說平寧郡主今日來了盛府，見了主母，卻半句沒提提親的事，隻寒暄了幾句家常，便匆匆走了。
盛老太太哼了一聲：“我看她是看著墨蘭的名頭，想借著你攀關係。”
明蘭坐在一旁，心裡有些失落，但好在齊衡是真心喜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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