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墨蘭【超級巨星】4
第二日，皇宮大內的福寧殿偏殿裡。
宋仁宗坐在上首，榮貴妃陪在一側，宮人在一旁佈菜。
榮貴妃素來知道官家的心思，見他今日用膳時總有些心不在焉，便笑著開口，提起了昨日汴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奇事。
“官家，昨日臣妾在永昌伯爵府的馬球會上，出了樁天大的奇事呢。”她給官家布了一筷子他愛吃的水晶膾，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盛侍郎家的四姑娘，打馬球的本事出神入化，決勝的那一球剛進，天上就鋪了漫天霞光，還有百鳥盤旋鳴叫，滿汴京的世家都看見了，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說，這位盛家姑娘是天女下凡歷練呢。”
宋仁宗將手裡的筷子放下，擡眼看向榮貴妃，心裡那點昨夜夢醒後的恍惚，瞬間被勾了起來。
他昨夜夢裡神女說的那句愛女下凡歷練，落於汴京盛府，此刻在耳邊反覆迴響，連帶著昨日太監回報的傳聞，都一一對應上了。
“盛家四姑娘？”他放下筷子，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淡淡問道，“哪個盛侍郎家？這姑娘叫什麼，是什麼來頭？”
榮貴妃沒想到官家會對這事這麼上心，連忙笑著回話：“就是現任鹽鐵司判官的盛紘盛侍郎家，他家的四姑娘，閨名叫墨蘭，是庶出的姑娘。臣妾還聽說，這位姑娘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都拿得出手，往日裡在汴京貴女圈裡，也是個有才名的，隻是沒想到，連馬球都打得這麼好，還能遇上這般天降異象的奇事。”
庶出，盛府，墨蘭。
幾個詞在宋仁宗心裡轉了一圈，和夢裡神女的話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未做過那般清晰真切的夢，更別說夢裡的事，就在汴京城裡有了印證，此刻心裡更是篤定，這位盛家四姑娘，定然和夢裡的神女脫不了幹係。
他沉默了片刻，擡手召來了身邊的總管太監，吩咐道：“去，擬一道旨意，明日宣盛侍郎家的四姑娘墨蘭，進宮覲見。”
榮貴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道：“官家是想親眼見見這位姑娘？也是，這般奇人，臣妾也想瞧瞧呢。”
宋仁宗沒多說，目光落在殿外的晨霧裡，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不管這位盛家姑娘是不是神女之女，單是這天降異象，他都要親自見一見，問個究竟。
皇宮裡的旨意還沒傳到盛府，另一邊的餘府，已經來了位不速之客。
顧廷燁親自登門，向餘閣老求娶餘嫣然。
餘閣老夫婦看著眼前這個名聲狼藉的侯府嫡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餘閣老已查清顧廷燁養著外室，連孩子都生了兩個，餘嫣然是他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嫡孫女，性子又軟和，怎麼捨得嫁過去受這份委屈。
可顧廷燁卻態度誠懇，把自己的家底，前程都說得明明白白，再三保證，若是娶了餘嫣然，定會待她好，一輩子護著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見過餘嫣然幾次，知道這姑娘心善軟和。若是她嫁過來，定然能容下曼娘，還有曼娘生的兩個孩子，絕不會苛待他們。
至於那些風言風語，他隻要給足了餘嫣然正妻的體麵和尊榮，日子總能過下去。
餘閣老夫婦自然是一口回絕了，顧廷燁也不惱，隻留下了聘禮的單子，說自己是真心求娶，讓餘閣老夫婦好好考慮，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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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盛府，林噙霜已經在墨蘭的院門外徘徊了好一陣子。
這兩日汴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神女傳聞，盛紘對女兒轉變的態度，都讓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是沒想過借著這事給女兒謀個好前程，可更多的，是壓不住的擔心。
她自己是妾室出身，一輩子困在後宅的方寸之地，看夠了世態炎涼，知道流言蜚語能毀了一個姑孃家一輩子。
如今滿城都在說墨蘭是神女下凡，聽著風光，可若是稍有差池，就會被人扣上妖言惑眾的帽子，到時候別說前程，連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最終，她還是擡手敲了敲門，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是她熬夜親手給墨蘭做的蓮子糕。
墨蘭聽見通報，讓丫鬟開了門，見是林噙霜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食盒，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娘？怎麼過來了。”墨蘭放下手裡的書，起身讓她坐，又讓丫鬟倒了茶。
林噙霜坐在她對麵，把食盒推到她麵前，先開啟了蓋子，裡麵的蓮子糕還溫著，是她從小就愛吃的口味。“看你這兩日都待在院裡，茶飯不思的，娘親手給你做了點你愛吃的。還有這對護膝，你下次再騎馬，記得戴上，別磨壞了腿。”
她的聲音還是慣常的溫軟，卻沒有往日裡刻意裝出來的柔弱，隻有藏不住的擔憂，目光落在墨蘭臉上，仔仔細細地看著。
墨蘭看著食盒裡的蓮子糕，心裡微微一動。
林噙霜一輩子算計，教給原主的那些東西，最終把原主推進了火坑。
可她對墨蘭的母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多謝娘。”墨蘭拿起一塊蓮子糕，輕輕咬了一口。
林噙霜猶豫了半晌，還是開了口：“蘭兒，娘今日來，是想問問你，那日馬球會上，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漫天的霞光，滿城的人都在說，娘不關心什麼神女不神女的，娘就想知道，你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什麼事瞞著娘？”
她往前湊了湊，伸手輕輕覆在墨蘭的手背上，手心帶著點薄汗：“蘭兒，你跟娘說實話，不管發生了什麼，娘都站在你這邊。可這流言蜚語最是傷人，咱們是女子家，名聲比什麼都重要，若是這事鬧大了，引來官家問責，可怎麼好？”
她反手握了握林噙霜的手，輕聲道：“娘放心，我沒事，那日不過是恰逢天降異象，被大家傳得神乎其神了，不會惹上禍事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丫鬟急促的通報聲，說老爺請四姑娘立刻去前廳，宮裡來了內侍，傳了官家的旨意，明日宣四姑娘進宮覲見。
林噙霜聽到宮裡的旨意五個字，站起身，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鋪天蓋地的害怕。
她一把抓住墨蘭的胳膊：“官家宣你進宮？這是怎麼回事？蘭兒，會不會是那日的異象，讓官家覺得你妖言惑眾，要問責你？這可怎麼好？”
墨蘭看著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輕聲安撫道：“娘，你別慌。官家宣我進宮，不是問責，若是問責，就不是隻傳我覲見了。你放心，我明日進宮，定會好好的回來，絕不會給盛家惹禍，也絕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盛紘在前廳裡，拿著內侍傳來的旨意。見墨蘭進來，他連忙招手讓她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墨蘭，你快看，官家下旨，明日宣你進宮覲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千萬不能出半點差錯，這關乎咱們盛家滿門的榮辱啊！”
墨蘭接過旨意掃了一眼，心裡早有預料。
從馬球會的異象，到皇帝的夢境，再到今日的宣召，每一步，都在她的計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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