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富察琅嬅【撥亂反正】32
傍晚時分,如懿帶容佩回了延禧宮。
她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印,兩頰紅腫得老高。
如懿擡手讓她起身,看著她這副樣子輕聲道:“今日是我連累你了,平白受了這頓罰。”
“是奴婢自己要動手的,那起子背主的東西,敢當麵折辱主子,就是該打。別說三十掌嘴,就是六十掌,奴才也不後悔。”
容佩當即又對如懿行了個大禮:“既然主子把我留在了身邊,往後奴婢這條命就是主子的,絕不讓人再當麵折辱主子半分。”
從這天起,容佩就留在瞭如懿身邊,做了她的貼身宮女。
而後這段日子,意歡是來找如懿最勤的人。
這日午後,意歡又帶著一本新得的詩集過來,一進門就笑著道:“姐姐你看,這是皇上昨日新賞我的宋刻本《花間集》,裡麵有幾闕詞寫得極好,我特意拿來給姐姐看看。”
如懿連忙起身迎她坐下,接過詩集翻了兩頁,有些不是滋味,其實她讀的詩不是很多,但也附和著道:“果然是好本子,皇上疼你,這樣的好東西都賞賜給你了。”
“我想著姐姐定是喜歡的。”意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皇上與姐姐情分非常人可比,我這點賞賜算什麼呢。”
如懿聽到這話,心裡有些發悶,她想和意歡說弘曆給她的賞賜,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隻能擠出了一個笑:“賞賜什麼的,原本就是身外之物,隻要心意相通,當民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又有何不可呢。”
意歡被如懿的境界給震撼到,握著如懿滿是護甲的手說:“唯有姐姐和我,是真的隻念著皇上這個人。能遇到姐姐這樣的知己,是我的福氣。”
兩人就坐在榻上,聊著和皇上相關的細碎小事,從午後一直聊到夕陽西下,意歡才起身告辭。
就在這樣平靜的日子繼續下去的時候,長春宮傳出了琅嬅有孕的訊息。
入秋之後,琅嬅就時常覺得身子倦怠,胃口也差了許多,便請了太醫請脈。
經太醫診脈,已有一月身孕,而且胎象穩固。
等到弘曆從養心殿走到長春宮去,進了內殿,就見琅嬅正靠在軟榻上,走上前坐在她身側,連聲問:“身子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太醫怎麼說?”
“皇上放心,太醫說胎象穩固,沒什麼大礙。”琅嬅看著他,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就是這幾日總覺得倦怠,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就讓禦膳房變著花樣做,總有合你口味的。”弘曆當即吩咐身邊的李玉,“傳朕的旨意,皇後有孕,免了六宮晨昏定省,讓她安心養胎,六宮庶務暫由貴妃高晞月協理。禦膳房專門安排廚子負責長春宮的膳食,每一道菜都要太醫查驗過,才能送過來。”
李玉躬身應了,轉身就去傳旨。
弘曆又陪著琅嬅說了好一陣子話,細細叮囑了她諸多養胎的注意事項,才起身回養心殿處理政務。
從這天起,弘曆每日下朝之後,都會先往長春宮坐半個時辰,過問琅嬅當日的飲食起居,陪著她說說話。
六宮嬪妃都備了厚禮,往長春宮請安道賀,長春宮一時間門庭若市,每日前來的人絡繹不絕。
琅嬅大多時候都讓蓮心擋了駕,隻見了幾位比較親近的嬪妃,其餘人都隻收了賀禮,沒讓人進內打擾。
這日蓮心送走了前來探望的高晞月,回了寢殿對著琅嬅一臉苦瓜樣:“娘娘,這幾日來請安的人太多了,奴婢感覺自己走在路上都恍惚了。”
琅嬅躺在床上,調笑道:“別給我家蓮心給累壞了,到時候就要訛上我了。”
兩人正說著話,魏嬿婉剛好收好賀禮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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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站在一旁,見蓮心一臉倦色,想了想開口道:“娘娘,奴婢方纔在外麵,聽見蓮心姐姐說,如今宮裡瑣事多,姐姐一個人分身乏術。”
“奴婢認識兩個在宮裡當差多年的宮女,身家清白,做事也妥帖,正好可以調過來,幫著分擔些瑣事,也能讓娘娘安心養胎。”
琅嬅當然知道她說的是春蟬和瀾翠,於是開口說道:“既然是你舉薦的,做事又穩妥,明天把她們帶過來做個二等宮女吧。”
“奴才謝娘娘恩典!”魏嬿婉連忙跪下謝恩。
春蟬和瀾翠進了長春宮之後,魏嬿婉開心終於可以和小姐妹團聚,同時很快就給兩人安排好了差事。
春蟬心思細密,算數精準,被安排打理琅嬅安胎相關的所有賞賜出入,庫房管理。
瀾翠行事利落,熟稔宮裡各處的門路與人情世故,被安排負責長春宮與六宮各處的往來傳話。
兩人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也恭謹本分,很快就在長春宮站穩了腳跟。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琅嬅懷孕滿三月的時候。
琅嬅胎象徹底坐穩,母子安。
弘曆這些日子其實早已想好,為了杜絕一些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也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立永璉為太子。
幾日後,弘曆正式頒下旨意,冊立中宮皇後富察氏所出的嫡子永璉為皇太子。
著欽天監擇定吉日,正式遷入東宮居住。
京中文武百官齊齊遞上賀折,叩賀太子冊立。
富察氏一族在朝中的聲勢,也隨著太子的冊立水漲船高。
後宮裡因中宮有喜,太子冊立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新晉入宮的恪貴人拜爾果斯氏,卻有些不屑這些嬪妃的趨炎附勢。
拜爾果斯氏是蒙古來的的格格,封了恪貴人,居在鹹福宮偏殿。
她自詡最看不慣後宮裡那些彎彎繞繞,背後捅刀子的陰私算計。
平日裡倒是和同樣不喜交際的意歡有些往來,但不算多。
入宮之後,既不依附中宮皇後,也不湊其他嬪妃的熱鬧,更不會為了爭寵做那些逢迎討好的事。
這日意歡要往延禧宮找如懿,半路遇見了她,便順路帶了她一同過去,這也是如懿第一次見到這位蒙古來的格格。
進了偏殿,意歡笑著給兩人引薦:“姐姐,這是鹹福宮的恪貴人,性子最是直爽不過。妹妹,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烏拉那拉姐姐。”
拜爾果斯氏聽了,也不行那些虛禮,直接對著如懿拱了拱手:“久仰姐姐大名,意歡總跟我提你,說你身陷冷宮還能守住本心,是個有風骨的人。我最佩服這樣的人,這後宮裡的人大多心口不一,也就姐姐和意歡合我的脾氣。”
如懿沒想到她這般直來直去,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恪妹妹太客氣了,快請坐。”
三人坐下之後,拜爾果斯氏也不聊後宮的紛爭算計,隻跟她們說草原上的風光:“我們的草原,到了秋天,一眼望過去全是金黃金黃的,騎著馬跑上一天,都跑不到頭。不像這宮裡,四處都是牆,憋得人慌。”
如懿也樂得多一個人聽她說話,便時不時附和她,最後把話題引到了自己與皇上青梅竹馬的故事上。
恪貴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懿纔是皇上的真愛,難怪還能從冷宮出來。
三人就這樣聊了一下午,一會說草原,一會聊皇上,一會聊詩詞歌賦,大多時候是各說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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