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從餐廳的玻璃門裡透出來。
桃金娘踩著軟乎乎的地毯往下走,卷卷的棕發垂在肩頭,髮梢帶著剛睡醒的微翹。
瓷白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暈,鼻梁小巧挺翹,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像個從櫥窗裡走出來的洋娃娃。
她的裙襬掃過一級級台階,木質樓梯發出吱吱響,她踩完最後一級台階,餐廳裡的談話聲清晰地傳過來。
“早安,爸爸,早安,媽媽。”
坐在餐桌主位的男人就放下了手裡的報紙,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
沃倫先生的手掌寬厚溫暖,帶著剛烤過壁爐的熱度,往她手裡塞了一顆裹著糖霜的檸檬硬糖。
“早安,小蜜糖。昨晚睡得好不好?冇有被窗外的霧笛聲吵醒吧?”
沃倫夫人端著剛煎好的太陽蛋走過來,把盛著食物的白瓷盤放在她麵前。
“廚房給你留了草莓醬,是你上週說想吃的肯特郡新摘的草莓熬的。”
桃金娘拉開餐桌側邊的椅子坐下,視線落在餐桌對麵坐著的少年身上:“湯姆,早上好。”
少年坐在窗邊的位置,晨光落在他黑色的頭髮上,眉眼已經有了少年人的輪廓。
十歲的湯姆·裡德爾,距離去霍格沃滋隻有一年。
聽見桃金孃的問好,他低低應了一聲,算是迴應。
桃金娘冇在意這份冷淡,拿起餐刀抹了厚厚的草莓醬在吐司上,咬了一大口,甜香混著麥香在嘴裡散開。
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從剛穿來時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嬰兒,長成瞭如今七歲的模樣。剛落地的那一刻,偽瑪麗蘇金手指就已經開始載入。
沃倫夫婦從她出生起就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這個唯一的女兒。
而瑪麗蘇的核心就是瑪麗蘇女主,自打她出生,沃倫先生的醫療器械生意就越做越順,從最初的小作坊,慢慢做成了倫敦小有名氣的供應商,家裡從鄉下的小房子,搬到了倫敦西區這套帶花園的聯排彆墅,算不上頂級富豪,卻也是實打實的中上等家庭。
在桃金娘愣神的時候,湯姆已經把切好的吐司推到了她的盤子裡。
“湯姆,你也嚐嚐媽媽熬的草莓醬,可甜了!”桃金娘回過神,把玻璃果醬瓶往他那邊推了推,胳膊伸得長長的,差點碰倒麵前的牛奶杯。
沃倫夫人連忙伸手扶了杯子,笑著嗔怪:“慢點,小心摔了。你哥哥不愛吃甜的,你自己吃就好。”
“哦……”桃金娘縮回手,有點蔫蔫地耷拉了一下嘴角,又很快重新揚起笑,對著湯姆說,“那我下次讓媽媽做不甜的蘋果醬,給你抹吐司好不好?”
湯姆看向她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桃金娘立刻笑開了,咬了一大口抹滿果醬的吐司,含糊不清地跟父母說起學校裡的事。
“昨天手工課,比利把膠水粘在頭髮上了,怎麼都扯不下來,最後他媽媽來學校,直接給他剪了個光頭!全班同學都笑瘋了!”
“還有音樂老師!她聽我彈了鋼琴,說我彈得特彆好,問我要不要參加學期末的校園彙演!”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被她說得活靈活現。
沃倫夫婦時不時笑著接兩句話,餐桌上的氣氛熱熱鬨鬨的。
“我們小蜜糖這麼厲害?”沃倫夫人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的果醬,眼裡滿是笑意,“那彙演一定要好好準備,到時候爸爸媽媽肯定去現場給你加油。”
她說著,轉頭看向湯姆,“湯姆也一起去,給妹妹捧捧場,好不好?”
湯姆看大家都期待的看著自己,開口吐出兩個字:“好的。”
桃金娘立刻歡呼了一聲,晃了晃椅子,差點從上麵滑下來。
她把最後一口吐司嚥下去,又喝光了杯子裡剩下的熱可可,把空盤子和空馬克杯往旁邊推了推,剛要起身幫著收拾,坐在對麵的湯姆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把她的空碗和空杯子一起拿了起來。
他端著一摞餐具起身,走進了廚房,很快就傳來了水流沖刷餐具的聲響。
沃倫先生對著沃倫夫人說:“現在兩個人多好,有個哥哥護著她,我們也放心。”
“兩年前去孤兒院,這孩子誰都不要,就認準了湯姆,拉著我的衣角說就要這個哥哥。當時院長還偷偷跟我說,這孩子性子古怪,讓我們再考慮考慮,現在看來,哪裡古怪了,心細得很。”
桃金娘聽見父母的話,思緒也飄回了兩年前的那個雨天。
那天倫敦下著冷雨,伍氏孤兒院的牆壁斑駁。彆的孩子都圍在門口,討好地看著來收養的夫婦,隻有湯姆一個人站在走廊最深處,渾身都寫著生人勿近。
院長在一旁喋喋不休,說著哪個孩子更溫順。
桃金娘掙開了沃倫夫人的手,一路跑到他麵前,仰著小臉說,我就要這個哥哥。
她到現在都記得,當時湯姆眼裡的震動。他死死盯著她,似乎想不通,為什麼所會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這樣堅定地選中。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為什麼選他。
眼前這個少年,未來會成為讓整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她給了他第一個家,就算未來他冇能被完全感化,也大概率不會對給了他這一切的人下手。
湯姆拿著擦乾淨的餐具走出來,放回餐邊櫃裡。
他剛要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就聽見桃金孃的聲音。
“謝謝哥哥!”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她正彎著眼睛看自己,臉頰的梨渦淺淺陷著,像盛了滿杯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