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陵容【金枝玉葉】27
西北大捷的捷報傳遍紫禁城不過半月,年羹堯班師回朝,聲勢之盛,早已蓋過滿朝文武。
禦道之上,他身披鎮國大將軍鎧甲,頭戴雙眼花翎,策馬而行時非但不曾下馬避道,反倒昂首挺胸。
沿途百官跪拜相迎,隨行的親兵更是仗著軍功橫行宮道。
這日散朝之後,雍正屏退左右,獨留張廷玉在養心殿密議。禦案上堆滿了彈劾年羹堯僭越、貪腐、結黨的奏摺,堆積如山。
“年羹堯如今已是尾大不掉,再縱容下去,這大清的江山,究竟是他說了算,還是朕說了算?”雍正叩著奏摺。
張廷玉躬身俯首,言辭審慎:“皇上,年羹堯功高震主,驕橫無度,早已失了臣子本分。隻是他手握西北重兵,黨羽遍佈朝野,貿然動他,恐生兵變。臣以為,當徐徐圖之,先削其旁支,收其兵權,再斷其羽翼,方為萬全之策。”
“朕也是這般打算。”雍正沉聲道,“你暗中聯絡忠於朝廷的將領,接管西北邊防的糧草軍械,再將年羹堯安插的親信逐一調離京城。明麵上,朕依舊對他恩賞有加,讓他放鬆警惕。”
翊坤宮內。
年世蘭晉封貴妃,份例儀仗盡數恢復,比之往日更盛。仗著兄長立下不世戰功,她在後宮之中氣焰日盛。
翊坤宮的用度比皇後宮中還要奢華,華貴妃的吃穿住都是用金銀玉堆砌而成的,如此龐大的開銷,皆由年府所出。
安陵容始終閉門不出,一心撫育六阿哥弘昱。
她看著乳母懷中繈褓裡的弘昱睡得安穩,眉眼間一片溫潤平和。晴嵐捧著剛燉好的燕窩進來,低聲道:“娘娘,華貴妃今日又在長街杖責了內務府的太監,還說……說您誕下皇子又如何,在這後宮,終究還是要讓著她年家。”
白芷在一旁氣得臉色發白:“娘娘,您如今是貴妃,協理六宮,怎能任由她這般囂張跋扈。”
安陵容接過燕窩,淺淺啜了一口,輕輕拂過弘昱柔軟的胎髮,溫聲道:“由她去。”
晴嵐與白芷皆是一愣。
“年羹堯在前朝越是驕橫,華貴妃在後宮越是囂張,便越是惹人生厭,樹敵無數。”安陵容抬眸,“皇上如今對年家恩寵正盛,我若此刻出麵與她爭執,反倒落了個恃寵而驕、容不下人的話柄。不如冷眼旁觀,讓她盡情張揚,等到牆倒眾人推的那一日,誰也救不了她。”
功高震主的下場如何,年家如今的風光,不過是迴光返照。她何須親自出手對付花貴妃,隻需靜靜等著,雍正自會親手將這棵參天大樹連根拔起。
景仁宮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齊妃自盡,三阿哥被送去阿哥所,她籌謀許久,也沒能握得長子的撫養權。安陵容誕下皇子,晉封貴妃,聖寵權柄都有了。
如今年家勢大,華貴妃囂張,後宮三足鼎立。
“娘娘,”剪秋低聲勸道,“如今華貴妃仗著軍功橫行,文貴妃又閉門不出,咱們……”
“急什麼。”宜修冷冷打斷,“年家勢大又如何?這後宮之中,最靠得住的,從來都不是眼下的風光,而是龍裔。”
她抬眸,目光落在碎玉軒的方向,聲音冷寂:“甄嬛腹中的孩子,怎麼樣了?”
“回娘娘,莞嬪胎象穩固,已有六個多月了。”剪秋連忙應道。
皇後揚起一抹笑意:“弘時靠不住,安陵容的孩子更是指望不上,如今這後宮,唯有甄嬛腹中的孩兒,能成為本宮的指望。她出身不高,恩寵不穩,如今在後宮無依無靠,隻要本宮肯拉攏她,護著她腹中的孩子,她必然會依附於本宮。”
她早已盤算清楚,甄嬛腹中若是皇子,將來養在她膝下,有了嫡子身份,未必沒有一爭。
“去,”皇後吩咐道,“挑些上好的安胎藥材,綢緞玉器,送去碎玉軒。就說本宮心疼她懷著身孕辛苦,讓她安心養胎,有本宮在,沒人能欺辱她。”
“奴婢遵命。”剪秋退下。
宜修卻絕不會就此認輸。甄嬛的肚子,便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翻盤的籌碼。
碎玉軒內,甄嬛看著景仁宮送來的賞賜,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隆起的小腹,心裡滿是複雜難辨的情緒。
槿汐低聲道:“小主,皇後娘娘素來涼薄,如今突然示好,怕是不安好心。”
甄嬛淡淡一笑,聲音輕緩:“她打的什麼主意,我怎會不知。不過是失去了三阿哥,便想把主意打到我的孩子身上,想拿我當槍使罷了。”
“隻是如今後宮年家勢大,文貴妃冷眼旁觀。彼此利用,各取所需,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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