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甄嬛便藉著探望的由頭,去了長春宮。
齊妃見她過來,本有些戒備,可甄嬛句句都在替三阿哥著想,說著說著,便無意間提起了禦花園的夾竹桃,笑著道:“齊妃娘娘不知道這禦花園的夾竹桃開得真好,隻是這東西看著好看,汁液花粉卻最是毒,尤其是對懷著身孕的人,沾一點都可能落胎,宮裏的老人都知道這個忌諱。”
齊妃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追問:“莞嬪妹妹說的是真的?這夾竹桃,真的能傷胎?”
“那還有假?”甄嬛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像是說漏了嘴一般,連忙改口,“娘娘可別亂用,這東西太兇險了,我就是隨口一提,娘娘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甄嬛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走出長春宮,槿汐低聲道:“小主,咱們真的要趟這渾水嗎?若是事發,對您也不利啊。”
甄嬛望著延禧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輕聲道:“我隻是隨口提了一句忌諱,又沒教她做什麼。她自己要做的事,與我有什麼相乾?”
長春宮內,齊妃在甄嬛走後,立刻就動了手。
她讓翠果摘了最新鮮的夾竹桃枝葉,搗出汁液,摻進了剛蒸好的栗子糕裡。這栗子糕甜糯綿軟,最是受宮裏嬪妃喜歡,安陵容素來也愛吃些甜口的點心。
看著一盤色澤誘人的栗子糕,齊妃的手微微發抖,心裏又怕又慌,可一想到三阿哥的前程,還是咬了咬牙,帶著翠果,親自往延禧宮去了。
延禧宮內,安陵容正看著六宮送來的賬冊。
齊妃走進殿內,看著安陵容隆起的小腹,將手裏的食盒遞了上去:“文妃妹妹懷著身孕辛苦,我宮裏剛蒸了栗子糕,甜糯不膩,最是開胃,特意給妹妹送些過來嘗嘗。”
晴嵐連忙上前接過食盒,剛要開啟,安陵容卻抬手攔住了她。
她鼻子最是靈敏,食盒中不僅就聞到了栗子糕甜香裡,藏著一絲極淡的、夾竹桃的苦澀氣息。
她心裏冷笑,麵上卻如舊,隻是故作疑惑地看向齊妃:“多謝齊妃姐姐費心,隻是我懷著身孕,王太醫千叮萬囑,外麵送來的吃食,必須先讓太醫查驗過才能入口,姐姐不會介意吧?”
齊妃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強裝鎮定道:“這是自然,妹妹懷著龍裔,謹慎些是應該的。”
安陵容當即揚聲道:“去請王太醫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請他立刻過來。”
守在殿外的侍衛立刻應聲,快步往太醫院去了。齊妃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渾身都在發抖,坐立難安,隻想找個藉口溜走,可安陵容始終笑著和她說話,根本不給她脫身的機會。
不過片刻,王太醫就揹著藥箱匆匆趕了過來。
安陵容指了指食盒裏的栗子糕,溫聲道:“王太醫,勞煩你查驗一下,這栗子糕裡,可有什麼不妥的東西。”
王太醫躬身應下,立刻取出銀針,插進了栗子糕裡。銀亮的針尖瞬間就變成了烏黑色,他又取了一點糕體碾碎查驗,片刻後,臉色大變,跪地急聲道:“娘娘!這栗子糕裡摻了大量的夾竹桃汁液!有劇毒!孕婦沾之即落,嚴重者甚至會一屍兩命!萬萬碰不得啊!”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殿內。
齊妃嚇得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語無倫次地辯解:“不是我!我不知道!這栗子糕裡怎麼會有夾竹桃!不是我放的!文妃妹妹,你信我!”
“齊妃姐姐,這栗子糕是你親手做的,親手送到我宮裏來的,不是你,還能是誰?”安陵容的臉色冷了下來,扶著晴嵐的手緩緩起身,聲音裏帶著一絲後怕與寒心,“我與姐姐素來無冤無仇,姐姐為何要下此毒手,害我腹中的皇嗣?”
她扶著晴嵐的手,帶著王太醫、那盤栗子糕,還有嚇得癱軟在地的齊妃,徑直往養心殿去了。
雍正正在批閱奏摺,聽聞安陵容挺著大肚子過來,還帶著齊妃,連忙起身迎了出來。見安陵容臉色發白,眼底帶著後怕,又聽王太醫一字一句稟明瞭栗子糕裡摻夾竹桃汁液、謀害皇嗣的事,再看著那盤銀針試過後發黑的栗子糕。
他厲聲看向癱在地上的齊妃,怒喝道:“賤人!朕的孩子,你也敢害?!牡丹宴剛沒了一個皇嗣,你竟敢謀害龍裔!朕看你是活膩了!”
齊妃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皇上饒命!臣妾冤枉!是……是有人教臣妾這麼做的!不是臣妾的本意啊!”
“誰教你的?!”雍正厲聲追問。
齊妃剛要說出皇後的名字,轉念一想到弘時,隻能往心裏咽苦水。
“沒有人教我,是我自己心有怨恨,求皇上不要遷怒弘時。”說完一滴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雍正冷聲道:“把齊妃帶回長春宮,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朕稍後再處置她!”
侍衛立刻上前,把失魂落魄的齊妃拖了下去。
可誰也沒想到,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齊妃被帶回長春宮後,驚魂未定,剪秋卻趁著夜色,偷偷溜進了長春宮。
她看著齊妃,一字一句說出無情的話:“齊妃娘娘,你做出此等醜事,有您這樣的額娘,三阿哥這輩子都別想有出頭之日了。”
齊妃渾身一顫,抓住剪秋的手,慌道:“那我該怎麼辦?我不能連累三阿哥!他是我的命啊!”
剪秋的聲音輕飄飄的回蕩在長春宮。
“還能怎麼辦呢,也許皇上看在您以死謝罪的份上,絕不會再遷怒三阿哥。皇後娘娘也說了,她會護著三阿哥,保他將來前程似錦。您活著,隻會連累三阿哥萬劫不復。”
這番話,徹底擊垮了齊妃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三阿哥。隻要能保全兒子,她什麼都願意做。
當夜,齊妃在長春宮懸樑自盡,留下一封血書,隻求皇上饒過三阿哥。
訊息傳到養心殿,雍正看著齊妃的血書,沉默了許久。
他並非全然糊塗,牡丹宴上吉嬪小產,事發突然,背後處處透著皇後的影子,這次齊妃下毒,前腳剪秋頻頻出入長春宮,後腳齊妃就敢對皇嗣下手,如今齊妃又突然自盡,死無對證,樁樁件件,都指向了景仁宮那位。
雍正此刻對皇後的不滿與戒備,也到了頂峰,他已經有廢後的心思,但苦於太後的周旋和對純元的承諾,沒有真的廢了宜修的皇後之位。
景仁宮內,皇後聽聞齊妃自盡的訊息,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齊妃死了,所有的罪責都被她帶走了,再也沒人能攀咬到她頭上。
更重要的是,齊妃沒了,三阿哥弘時無依無靠,身為中宮皇後,撫養皇長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隻要她拿到了三阿哥的撫養權,那三阿哥就是嫡子,將來就算安陵容生下皇子,也撼動不了她的位置。
她立刻讓剪秋去壽康宮求見太後,說自己願意撫養三阿哥,定會好好教導他,不負皇上和太後的期望。她算準了,太後定會幫她這個忙。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籌謀了這麼久,最終卻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第二日早朝過後,雍正便當著後宮眾人的麵,下了一道明旨:三阿哥弘時,交由阿哥所專職諳達和嬤嬤教養,內務府總管負責日常起居用度,讀書騎射由尚書房太傅統一教導,一應事宜皆由朕親自過問。中宮皇後隻需每月例行檢視功課,不得私下召見、乾預三阿哥教養事宜,違者以乾政論處。
旨意一下,皇後的希望徹底落空,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皇上怎麼會這麼這樣對我?!三阿哥本該由我撫養的!”
她過於鑽牛角尖,卻沒有想過三阿哥愚鈍,皇上如果有其他選擇,便不會將皇位傳給三阿哥。
即使她拿到了三阿哥撫養權,在原劇中,也是四阿哥繼承了大統,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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