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一派熱鬧祥和。
各個店鋪都在忙著招呼客人，即便是有點忌諱的白事鋪子，也時不時有人出入。
低著頭的男人，露出的麵板蒼白的過分，那張臉明明是清秀的，但眉宇間縈繞著陰鬱，透露出幾分邪氣。
”嗚~“
措不及防撞到什麼，手裏的紙紮人被他壓在地上，已經壞了。
淺粉色闖入眼簾，讓他慌忙垂下眼眸。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起來給這個小姐道歉！”
紙紮店的老闆趕緊跑出來，堆著笑容賠罪。
“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夥計笨手笨腳的。”
“您可有受傷？”
他一看到麵前人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不好，富貴人家的小姐可不能得罪。
“小姐恕罪。”
嗓音低沉細弱，整個身體也瑟縮著，瞧著越發單薄。
明明摔倒的是他，卻是他來道歉，祈求原諒。
“賠你的。”
一顆金燦燦的珠子在白嫩的掌心，遞到他眼前。
忍不住抬起了頭，這才終於看清楚這位撞上的小姐。
眉眼彎彎，年歲看上去不大，卻依舊燦爛得刺眼。
老闆看到金珠子，眼睛都不動了。
薑桃抓起他的手，將金珠子放他手心，撿起地上被壓扁了的紙紮人離開了。
“真金？”
老闆蠢蠢欲動，伸手想將那金珠拿過來。
近在咫尺，金珠卻被收攏。
他下意識皺眉不悅，觸及那雙陰鷙的眼，纔回過神，清醒過來。
“咳，我就想看看。”
這人明麵上是自己的夥計，但實際上是他收了錢，收留的人。
想想也知道，對方不是什麼好東西，當然他也不是。
“這是給我的。”
對方拿著金珠轉身回店裏。
“那紙紮人還是我店裏的呢。”老闆嘀嘀咕咕，對那金珠還是垂涎。
另一邊，拿著紙紮人的薑桃同樣吸引著視線。
這姑娘穿著富貴，但手上卻拿著個詭異的紙紮人。
那紙紮人下半身是扁的，上半身倒是沒問題，隻是那黑洞洞的眼睛，好似在直勾勾的盯著人瞧。
薑桃無視那些人的視線，將紙人立在地上。
扁扁的腳，按道理是不可能立穩的，但這紙人不僅立得穩穩噹噹，風吹著也紋絲不動。
人總是喜歡好奇自己不明白的東西，這紙人就被人圍了起來。
“這怎麼不倒？”
還有手賤的，故意推了一下。
“誒，推不倒！”
“不信這邪了，我來！”
這下子，推得人更多，卻都沒能讓這紙人倒下。
“難不成是下麵用東西粘住了！”
“說不定是裏麵插了重物！”
“你們看，它是不是在瞪我！”
圍觀的人越看這紙人，越覺得瘮得慌，不自覺後退。
薑桃買完東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層層疊疊的人。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怎麼都圍在這裏！”
巡邏的人見到這裏不正常的人群聚集，趕緊過來。
“紙人？這是誰的紙人！”
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呢，結果就隻是一個壞了的紙紮人。
“我的！”
薑桃舉著手，手裏懷裏都是東西。
“這位小姐，請將自己的東西收好。”看到是位衣著華麗的小姐，原本不耐煩的表情立即轉變。
“哦。”
薑桃把東西朝紙人一遞，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生命，不該有動作的紙人，竟然抬起手。
薑桃在前麵走，紙人就跟在後麵。
隻是它的腳是壞的，走起來一瘸一拐的。
“幻術？妖術？”
大唐能人異事諸多，造成這些百姓雖然驚奇，卻並不恐慌。
隻是這紙人活過來的故事，大街小巷都開始流傳。
薑桃並不知道自己順手買下的紙人，卻讓她捲入了一宗案件。
此時她正在到處吃吃喝喝，看戲聽曲，參與大唐人民熱鬧的日常活動。
“王姑娘，真是讓人好找啊。”
薑桃睜著大眼睛，兩頰鼓鼓，無辜呆萌。
見到這位傳聞的王姑娘，年紀這般小，原本還有些嚴肅的幾人，忍不住放輕了聲音。
“王姑娘，我們不是壞人，是有件事想要問一下你。”
“在下雍州府刑獄博士，蘇無名。”
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報上自己的官職，那雙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薑桃的神情。
“哦，問什麼？”
薑桃繼續吃自己的，沒有一點緊張感。
蘇無名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
“聽聞王姑娘身邊有個會動的紙人。”
蘇無名會注意到這件事，主要也是因為流言太過沸沸揚揚。
街麵紙紮店的老闆被人殺害，正巧有人見過薑桃的紙人就是在那買的，於是就傳出了紙人殺人的謠言。
雖然這件事似乎和怪鳥傷人案沒有乾係，但蘇無名的直覺卻一直在提醒他，其中肯定有什麼聯絡。
所以，他當即決定過來詢問。
“對啊，你們也是來看紙人的？”薑桃很大方，那些好奇她紙人的，都會給他們看。
隻是膽子大的畢竟是少數，很多人根本連湊近她都不敢。
“可否讓我們見見那個紙人。”蘇無名同櫻桃喜君對視，彼此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這位王姑娘非常好說話。
“可以啊，我今天沒帶出來，它在院子裏掃落葉呢。”
“我帶你們去吧。”
“小二，剩下的都給我打包！”
薑桃走在前麵領路，大大方方的，一看就不怕人查。
“我走前麵。”櫻桃手放在劍柄上，有什麼情況也好保護兩人。
“進來啊。”
薑桃看他們停住不動，還對著他們招手。
三人謹慎前進，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會動的紙人。
紙人拿著大剪子，正在修剪院子裏的大樹枝丫。
坐在樹枝上，腦袋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畫出來的眼睛黑洞洞的，就這麼對著三人。
“下來。”
紙人輕飄飄落在地上，它的腳還是扁的，走過來深一腳淺一腳。
“幻術？”喜君下意識躲在櫻桃的身後，抓著自己的衣袖，尋找安全感。
蘇無名看著地上，紙人有影子，行走之間有摩擦聲。
他穩定心神，主動上前，被櫻桃阻止。
“沒事，別那麼緊張。”
紙人站在原地，無知無覺，也不是因為這些人類的害怕而有任何波動。
蘇無名大著膽子摸，是很正常的紙人手感，提了提，很輕。
“王姑娘這紙人，是在哪裏買的，如此神異。”
“還能幫著幹活，不需要吃東西吧？”
蘇無名開始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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