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薑桃說著還給他鼓掌。
“砰！”
門終於被開啟了，邱慶之感受到了迎麵而來的血腥氣。
看到屋內的慘狀，他麵不改色。
一地的黑衣人，其中還有不少他熟悉的黑袍閣老。
“來人，把他帶走。”邱慶之自然看到了唯一僅存的閣老。
對於他如今淒慘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波動。
至於那個背對著的人影，能這麼完整的站直，想來是有別的用處的。
他要的是閣老，是一切的幕後真兇，至於另外的，就當看不見好了。
“撤！”他不多嘴，也不過問。
日記本君滿意的看了他一眼，這個邱慶之還算有點腦子。
被拍了一下肩膀，那種全身禁錮的感覺就消失了。
陳九恢復了身體的自由，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帶走。”薑桃身形一閃，人就消失了。
陳九震驚，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天旋地轉，連忙穩住身形，陳九緩了一會才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很明顯，他已經不在永安閣了。
這裏是一處花園，有一個小亭子，裏麵坐著一男一女。
兩人似乎在編織什麼，陸陸續續有說話聲傳過來。
陳九的耳朵一動，聽到熟悉的口音語調，立刻就分辨出那人是誰了。
“陳拾。”
薑桃先一步到，她跑過去把陳拾的腦袋轉了過來。
“你看。”
陳拾定睛一看，那外麵的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好像在哪裏見過。
陳九臉上的皺紋，讓他看上去像是什麼年紀很大的老爺爺，偏偏他的頭髮卻一點都沒白。
“大小姐，那是誰啊，好眼熟啊。”
“哥？”陳拾突然反應過來了，那人的模樣，不就是和他很像嘛。
簡直就是他老了之後的模樣啊。
他還好端端的，能有那張臉的，隻能是他哥陳九了。
“哥！”
陳拾刷一下站直了，跑了過去。
跑到人跟前，這眼淚是再也忍不住了。
“哥，你咋整的，咋成這模樣了？”陳拾心疼的不行。
他哥怎麼老了這麼多啊，這得是吃了多少苦啊。
“哥啊，俺好想你啊！”陳拾抱著哥哥開哭。
陳九眼中露出懷念，他這個弟弟就是這麼柔軟。
抱著對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哥，恁幹啥去了，咋老成這樣了？”不會是被妖怪吸了精血吧。
“你怎麼在這裏？”陳九沒有回答他，反而開始詢問了起來。
“俺，俺如今跟著大小姐呢。”陳拾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帶走了。
“大小姐人可好了，給俺飯吃，新衣裳穿，還給了好多錢。”陳拾把懷裏的錢袋子拿了出來。
“看，這些都是大小姐給俺的。”他的臉上是單純的開心。
“嗯。”看到他過的好，他也就能放心的死了。
陳九心存死誌，若不是因為擔心弟弟陳拾會被永安閣的人找到傷害，他恐怕早就自殺了。
如今看到弟弟遇到了貴人，生活隻會越來越好，他便沒有什麼牽掛了。
“哥，你咋了？”敏銳的察覺到了陳九的變化，陳拾的心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陳拾，我做了錯事，是該付出代價了。”他說話沒有口音，臉上也不會像陳拾一樣露出傻氣的笑容。
“錯事？恁在大城市學壞了？”陳拾眼淚汪汪。
“那咱改，咱改了就好了，對吧？”陳拾雖然看上去憨憨傻傻的，但在某些時候又很敏銳，尤其是在陳九這個相依為命多年的哥哥身上。
陳九隻是搖了搖頭。
“為啥，你不願意改？”陳拾急了。
“陳拾，有些事不是你改了，就能一筆勾銷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的。
“我殺人了，很多人，我要償命的。”
“俺不信，恁不是這樣的人！”陳拾搖著頭，不願意相信。
“恁不是這樣的人，恁怎麼會殺人呢。”在陳拾的心中，哥哥陳九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
他的哥哥明明就是一個強大又溫柔的人，纔不會殺人呢。
“大小姐，這不是真的對吧，俺就相信你。”陳拾抓住了薑桃的手，想要得到證明。
“陳拾！”陳九直接打斷了他。
“我從不騙你。”
陳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
“俺不想你死。”陳拾倉皇的看著陳九，眼中滿是祈求。
他在說，不要拋下他。
陳九蹲了下來，像從前一樣，摸摸他的腦袋。
“好好活下去。”
這是他最後的期望。
陳拾抱住他，哭得很兇。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他們怎麼了？”薑桃不明白，怎麼就哭成這樣了。
“陳拾，你幹嘛哭？”不懂，那就去問。
“大小姐，大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俺哥到底犯了什麼事兒？”陳拾不明白，他好不容易見到了哥哥，卻要看著他去死。
薑桃也不明白，犯什麼事了。
在她看來，殺手就是一個職業，殺NPC在遊戲裏也不是什麼大事啊。
“他是殺手，幫著永安閣的那些人除掉了很多人。”日記本君自然不會放過那些情報，永安閣的那些人他可讀取了不少記憶。
“永安閣是什麼？”陳拾還是不清楚。
“這麼說吧，永安閣的那些人發起了三年前的國戰，抓了很多人試藥，殺了很多不肯和他們同流合汙的人，包擴前大理寺卿，李稷。”
陳拾一臉空白，他哥幫壞人殺好人？
麵對陳拾的眼神，陳九沒有反駁，因為那就是事實。
“我殺了很多很多人，數都數不清了。”陳九早已對殺人這件事麻木了。
“哥，為啥？”陳拾不明白，他哥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想活下去。”陳九笑了起來。
當初的他是在太過天真，以為憑藉自己打獵的本事，總能在神都找到一個活做，到時候攢點錢，做點生意，把陳拾接過來。
但神都的水太深了，弱者隻會被欺負，是活不下去的。
他得罪了人，被關進了死牢，他不殺了別人，那麼死的就是他。
“走吧。”陳九站了起來，對著薑桃伸出了手。
似乎在等著她把他綁起來，然後交給官府。
“去哪？”
兩人對視著，都充滿了疑惑。
她不是讓自己來見陳拾最後一麵的嗎？
他想去哪？幹什麼去？為什麼要對她伸手？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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