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坐在冥王寢宮,喝著據說由忘川河畔曼陀羅花製成的酒液時,龍葵都還有些沒回過神。
誰能想到,來冥界一趟,居然還能發現這樣的事。
“冥王與人間雷州的雲垂野是何關係?”龍葵直接問。
雲垂野如今快不惑之年,都是俊美儒雅的,足見年輕時候亦是能稱為美人的仙品長相。
故而現在龍葵麵前這個冥王,配上那久居高位又有些陰森的氣質,便有種吸血鬼般的詭異。
“我見過你兄長。”
“什麼?”
冥王看著龍葵,表情平靜,那雙眼中似乎有森森鬼火浮現,轉瞬又重歸幽寂:“我見過龍陽。”
龍葵嘴唇輕抿:“嗯,他要投胎,自然是要走這奈何橋,喝那孟婆湯。”
“我讓他在奈何橋畔等了千年。”
龍葵心頭一疼,眼中戾氣瞬間升騰,惡狠狠盯著冥王:“為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已經成了劍靈。”
冥王見她如此在乎龍陽,手轉了轉酒杯,才道:“飛蓬將軍是下凡來渡劫的,所以他的每一世都註定迎來悲劇。我讓他在地府待上千年,至少能讓他少受十幾世的輪迴之苦,”
說完這番話,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為何要跟她解釋呢?
龍葵沉默,半晌才道:“他有留下什麼話嗎?”
原來,千年等待從來不隻是她自己,
龍陽也曾在這幽暗無光的冥界,默默等了她千年。
龍葵掩住臉,聲音帶了哭腔:“應該是沒有的,王兄並不知道我能來到這裏。”
冥王手中出現一抹絲帕,遞給了龍葵。
龍葵望著那絲帕,眼中露出懷念之色,伸出手接過後道:“以前王兄說我是水做的,總愛哭。我哭時,他總是手足無措,會從身上拿出乾淨的手帕為我拭淚,還會低聲哄我。”
她說著,語氣澀然:“他不知道的是,離開了他後,我便很少再哭了。”
每一次哭,也幾乎和龍陽有關。
比如第一眼看到景天,她就控製不了自己的眼淚。
也是那時候,龍葵才懂為什麼總裁、皇帝愛找替身。
當愛意找不到落點時,總希望出現一個哪怕隻有三分像TA的人,來承載他們的愛意。
“讓冥王見笑了。”
“不會。”
“我叫龍葵。”
“我知道,我叫……玄歿。”
玄黃之下,執掌歿世。
“冥王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嗎?”
“知道,天道有缺,你想打上神界嗎?”
“對。”
兩人四目相對,玄歿率先移開了視線。
“應該有不少人察覺到了,所以大家都會分出一份力量,去人間轉生,尋求突破,希冀能在未來有可能的大劫之中活下來。”
龍葵頷首:“人間一年,其餘五界不過一日光景,的確是個好去處。所以……”
她站起身,來到玄歿身後,手放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他僵直的身體,湊近他耳畔道: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雲刺史的心意,也是冥王的心意。”
玄歿心頭微緊,握緊了酒杯,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儘可能平靜說:
“凡人於吾等來說,不過朝生暮死的蜉蝣。無人會在意蜉蝣所思所想,吾等也不會在意凡人所思所想。”
龍葵鬆開手,“這樣啊,那可真遺憾,龍葵還挺喜歡冥王你的。”
喜歡……嗎?
玄歿眼底浮現一絲迷茫。
除了人間,其餘五界之主,都是父神伏羲親子,是天生的神祇,摒棄了七情六慾,又怎會有情愛這樣的東西。
龍葵飲盡杯中酒,笑著說:“冥王既然願意見我,便是願意與我夫君重樓一道,上那九重天上走一遭,龍葵可有理解錯?”
“願意。”
夫君重樓。
冥王心頭縈繞上了一抹奇怪的情緒。
重樓也算是他的弟弟,如此說來,龍葵也算是他的弟媳。
龍葵走後,玄歿突兀地出在了雷州城刺史府,他看到了正激動地抱著龍葵的雲垂野。
龍葵隻感覺自己在冥界待了一盞茶時間,可對於人間來說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找不到龍葵的雲家父子,以及蔣行雲,包括薑家,都快將整個雷州城翻過來了。
龍葵透過雲垂野肩膀,望向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玄歿。
兩人四目相對。
龍葵突然扭頭,吻了一下雲垂野的耳朵,傳音笑問玄歿:“你有感覺嗎?冥王。”
玄歿表情僵住,幾乎剋製不住想觸碰自己的耳朵。
若是在冥界,他自然是沒有任何感覺。
可如今當著他的麵,玄歿發現自己能感受到耳朵上的那一點熱度與柔軟。
龍葵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扭頭遮住雲垂野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眼神卻是望著玄歿的。
玄歿與她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消失了,像是落荒而逃。
有些狼狽啊,冥王。
“龍葵姑娘,你……”雲垂野被親懵了,老臉一紅,竟有些無措起來。
龍葵倚在他懷中:“抱歉雲大哥,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雲垂野伸手,緊緊抱住她,嗅著她身上的葵花香氣,隻覺滿心憂慮都淡了下去。
“叩叩”
敲門聲響起。
雲垂野抬頭,看到了逆光站在門口的雲霆。
剛才沒關門……
雲霆幽幽道:“請問,我可以進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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