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
宜修看著胤禛一副欲言又止,還有那不忍心的神色,實在是有些膩煩。
“四爺這是什麼表情,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胤禛這半個月實際上來過海棠苑幾次,每次宜修都是這種態度。
因此,他可能是習慣了,這會兒竟也沒有被冒犯的惱怒。
他道:“皇阿瑪是看重弘暉,才會把他抱去宮中,你別傷心。想弘暉了,爺隨你進宮看望他。”
隻能說,胤禛的確是有些賤在身上的。
哪怕沒有柔則時,他都不曾這麼溫柔的安慰過原身。
“傷心?”宜修笑了,“我為什麼會傷心?弘暉留在府中,不過是庶出夫妻生的庶子,被皇上養著,那就金貴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庶出夫妻……
聽到這話,胤禛臉皮狠狠抽了兩下。
他揉了揉眉心,坐在床頭,無奈道:“宜修,你非得這麼夾槍帶棒和爺說話嗎?咱們都有弘暉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行嗎?爺保證,哪怕有了柔則,在府中也無人可以欺你。”
“你不是人嗎?柔則不是人嗎?”宜修眼神清淩淩的,“欺負我最多的,不就是你們嗎?”
胤禛有股無力感。
他以前不在意宜修,可以不關心他的想法。
可……
看著明明剛生產完,卻容色未損傷分毫的女子,胤禛眼中難掩驚艷。
他伸手握住宜修的手:“宜修,爺想和你好好的。”
他說著,就想拿出懷中那對修好的玉鐲給宜修戴上,可這時候宜修卻猛地抽回手,語氣冷淡,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海棠苑不是爺久待之處,爺還是走吧。”
胤禛放到懷中的手僵住,隨即壓抑許久的惱怒悉數冒了出來。
他猛地起身,“烏拉那拉宜修,你要鬧多久?你一個庶女,能做爺的側福晉,已然是高攀。爺容你胡鬧這麼久,夠寵你了,你為何還不知足?!”
宜修還沒反應,001已經鬧起來了:“啊啊啊,氣死我了,居然說我宿主高攀你個四力半?!你知不知道你皇帝爹求著我們宿主多看一眼!氣死我了,你這大胖橘……小胖橘不識好歹!”
把生平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沒有笑出聲的宜修,在心裏安撫了一下001,這才對胤禛厭惡道,
“哦,隨你怎麼想。”
胤禛:“……”
氣死他了!
本來被皇阿瑪罵了就不痛快,自己的女人也敢如此。
他陰沉著臉說:“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待見爺,那爺以後不會再來這裏,你別求爺來!”
說完,甩袖離開。
不消一盞茶時間,整個四貝勒府後院都知道,剛生了大阿哥的宜修側福晉,不知道怎麼惹怒了四貝勒,失寵了。
接下來一個月,宜修坐月子期間,胤禛再未踏入海棠苑半步,似乎也徹底證實了這個傳言。
按照正常情況,宜修日子該不好過起來。
在深宅後院,男人的寵愛決定了女子的地位。
可一來宜修生的弘暉被養在康熙身邊,子憑母貴。
二來如今後院做主的是柔則,柔則並不想欺辱宜修。
“你看看,可有喜歡的?”柔則小心翼翼指著旁邊的各色綾羅綢緞詢問宜修。
今天是宜修出月子第一天,按照禮數該去給柔則這位嫡福晉晨昏定省。
可實際上的情況是,柔則主動帶了一堆禮物,來海棠苑看望她。
這也是姐妹倆時隔大半年第一次會麵。
宜修瞥了一眼那些東西,看向柔則譏諷道:“若我都喜歡,福晉是不是都給我?”
柔則見宜修總算搭理自己,麵露喜色,趕緊說:“自然!隻要宜修你喜歡,這些都是你的。”
宜修嗤了一聲,將杯盞重重擱在桌麵,柔則麵色一白。
“宜修……”
“嫡福晉何必這麼假仁假義,我喜歡什麼你不知道嗎?我喜歡你的福晉之位,我想讓我兒弘暉做嫡子,這些嫡福晉能給我嗎?盡拿些沒人要的來施恩,沒得看著噁心!”
宜修直接將原主的怨恨說了出來。
就算她知道柔則也不過是一顆棋子,可既然成了原主,那麼她隻會站在原主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柔則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身體搖搖欲墜,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看得身旁的奶嬤嬤心疼不已,趕緊扶住她,又看著宜修訓斥說,
“二小姐,你何必說這些話來傷大小姐的心。大小姐已經很難受了,你就不能體諒她一下嗎?別忘了,在閨中時,若非大小姐有啥都想著你,你哪能有嫁入皇家做側福晉的福分?”
“放肆!”宜修眼神驟冷,“你一個老奴,有什麼資格訓斥我這個側福晉?我能走到今天,是我自己的努力。是我日日討好柔則和嫡母,是我甘當綠葉去襯托她,是我生得有幾分姿色,纔有我今日!若是沒有柔則,我理應走得更高!”
宜修站起身,走近柔則,看向奶嬤嬤:“別用施恩者的態度對我,我有今日,是我自己一步一腳印!”
奶嬤嬤被宜修眼神弄得一驚,竟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眼神。
宜修又居高臨下看著柔則:“福晉是不是也覺得,我應該原諒你,然後姐妹同心,為烏拉那拉氏燃燼最後一滴血?”
柔則搖頭,眼淚汪汪說:“我沒有。”
“別裝了。”宜修厭惡說,“柔則,你我是姐妹,流著一樣的血,說來說去,都是自私的。你明明可以不答應,但比起嫁給你那未婚夫,你更想當皇家媳婦,另外,你也愛上了四爺,不是嗎?”
柔則身體顫抖,眼淚落下,掩麵而泣。
是的,她很早之前就愛上了胤禛。
在送自家庶妹宜修出嫁那一日。
胤禛騎在馬上的風姿,令她一顆少女心萌動。
所以,當德妃透露出讓她進四貝勒府的意思時,她雖覺對不起宜修,卻依舊做了。
宜修譏諷地盯著柔則。
敢用那息肌丸保持身姿翩躚的女人,又怎麼可能純潔無瑕?
或許柔則是真的想和她重歸於好,對她這個庶妹有幾分真心。
可那又如何?
哪條大清律法規定她就得接受這姐妹情?
宜修捏住柔則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烏拉那拉柔則,拿著你這些破爛東西滾出海棠苑。記住,從你選擇背叛我那一天開始,你我便不再是姐妹。”
至於敵人,柔則也還不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