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知玄麵不改色,隻是轉動扳指的速度更快了些,語氣一本正經,像是十分常見的老古板,
“弟妹說笑了,我的長子比弟妹還大上許多。”
說完,眼神若有若無關注著妍珍的表情。
妍珍像是什麼也沒察覺般,表情沒有任何破綻,“所以我才誇大哥精通養生之道,若是由大哥代言公司那些美顏產品,銷量定當更高。”
河知玄:“……”
這麼比喻的嗎?
若是旁人,他會覺得冒犯。
可對妍珍,不僅生不起怒氣,反而有些想笑。
又想到她年齡,心道:還真有些孩子氣。
隻是再看妍珍此刻的表情,原本勾起的唇又抿起,看來之前隻是他想多了。
本也該是如此!
且不看年齡,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該有什麼。
而且他也不像河知勛,能夠隨意離婚——他的妻子是另一個與河家相仿的財閥集團如今掌權人最疼愛的女兒。
掃了眼妍珍背後牆上掛著的大幅婚紗照,又想起這些年對她的關注。
河知玄自嘲一笑。
她是第一次見他,可他卻不是第一次!
年長者最值得誇耀的,大概就是自製力比較強的。
他將所有心思掩藏至內心,不露分毫。
河知玄道:“弟妹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妍珍垂眸,拿過一個蘋果想削:“到底是我名義上的女兒,讓她多高興一會兒吧。”
河知玄看著她想展開水果刀,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過水果刀:“我來吧。”
妍珍似是意外看了他一眼,便將蘋果遞給他:“大哥真體貼,真羨慕大嫂。”
又來了!
河知玄手顫了一下,險些真給自己手割傷。
可看向妍珍,她隻是靠著沙發看著他,神色再正常不過。
河知玄一邊削蘋果一邊想,莫非是他年齡大了,所以總會誤解年輕人話裡的意思?
還是說他本身心思不純,故而總是會往自己希冀的方向想?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卻並不顯得尷尬或者冷清。
將蘋果遞給妍珍時,河知玄恍惚間有種自己和妍珍是親密的夫妻般。
妍珍接過蘋果時,手指擦過他的指尖,又令他唇緊抿了一下。
他站起身,聲音難得有些急切:“我先走一步,就不妨礙弟妹處理家事。”
說完後,又問了一句:“需要我留下一些人嗎?”
妍珍啃了一口蘋果,說話有些含糊:“比起大哥留人給我撐腰,不如大哥親自給我撐腰。”
她麵上表示又變得淒楚起來,撫著完全看不出孕態的肚子,聲音柔弱說:
“畢竟我現在是個寡婦,人人都覺得我好欺負。知勛才剛下葬,他們就上了門。若非大哥人好,不在意知勛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怕是我剛失去丈夫,就得和我肚子裏可憐的孩兒被趕出家門。
嗚嗚,所以非是妍珍心腸惡毒,算計他人,實在是若我不考慮多點,怕是我與孩兒都會被人連人帶骨頭吞了。
家裏人尚且如此,外麵覬覦我家財的又何止萬千?每每想起,便恨不能跟著知勛一起去了,何苦留在這世間受這許多苦楚……”
“瞎說什麼。”河知玄聲音帶了怒氣,“你怎麼能有這種悲觀的想法,我弟弟若是還活著,定也想要你好好生活。”
雖知曉妍珍並非真的柔弱女子,這些話或許隻是想借勢的藉口,可河知玄沒有絲毫生氣。
相反,被她需要,他心底生出喜悅。
而在聽到她最後一句話時,又不免生氣她連這種話都能說出。
河知玄重新坐下,見她似是被嚇著,想要軟下語氣,可又擔心她不放在心上,便用長者的嚴厲語氣繼續說,
“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我弟弟走了,作為長兄,我以後自然會看顧你和他的孩子。”
見妍珍美目含淚,期待地看著他,似乎在問真的嗎?
河知玄看她雪膚花貌,肌膚細膩,年紀是真的不大,心就忍不住一軟,語氣到底軟了下來,
“妍珍……”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以前有知勛護著你,以後便有我。”
這話本也沒別的心思,可說出來後,他莫名有些心虛。
心思隱藏得再深,也是有的。
背後弟弟的遺像,似乎正看著他呢……
但河知玄依舊語氣傲然地沉穩說,“你不必證明你是怎樣的人,惡毒也好,善良也罷,都沒關係,自有我護著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妍珍居然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一瞬間,他幾乎全身都麻了。
妍珍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種行為有多不妥,她說:“大哥,你真好。我從小就沒有父親,你給我的關懷就像是父親一般。”
河知玄:“……”
旖旎心思被這一句話澆滅,他竟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他的年齡,當妍珍的父親綽綽有餘。
可這話,就是有些不中聽。
誰知妍珍很快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說:“不過大哥生得實在年輕,我是不可能把你當父親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將吃剩下的半顆蘋果隨手塞他手上,就很有氣勢地起身,
“現在,我迫不及待欺負人去了。”
說完,就往門口走去。
河知玄看了一眼她輕快的背影,終究沒忍住,低笑了聲,看到手上還有牙印的蘋果,喉頭滾動了一下。
很想咬一口,可……
最終,河知玄隻是將蘋果放在果盤中,起身去給妍珍撐腰了。
門被開啟的瞬間,院中的眾人都看了過來,
河愛珠看到妍珍走出來,率先大笑開口:“哈哈哈,樸妍珍,你被趕出來了吧,你也有今天!”
河母也一臉快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勾引知勛,讓他把我們母女趕出國,今天也自己嘗嘗這種滋味。”
河道英:“你依舊可以跟我和東恩回家。”
文東恩也點了點頭,眼神憐憫,“你還懷著孕,跟我們回去吧。”
河母聲音尖銳:“什麼,你還懷野種了!”她眼神瞬間像滲毒一般盯著妍珍的肚子。
妍珍看著一大家子人,轉頭看向河知玄,指著河母說:“大哥,她實在聒噪了些。”
河知玄抬手吩咐:“把她拉下去,讓她以後都開不了口。”
眾人震驚。
河母一愣後,尖叫出聲,口中汙言穢語罵罵咧咧,很快被人捂著嘴帶了下去。
妍珍看著他們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走到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河愛珠麵前,俯身在她耳邊說:
“忘了告訴你,是我讓河知勛把你送出國,兩年前那場火災救你的人也是我,讓你去找河知玄的人還是我。”
她欣賞著河愛珠幾乎快碎了的表情,露出了滿意的笑:“河愛珠,這不就是你擅長用的手段嗎?怎麼樣,希望後的絕望,很有趣不是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