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汝正在房間裏麵磨蹭大半天,思考著等會兒若是妍珍還要調笑他,他用什麼理由反駁。
想了各種理由,最後決定還是不搭理她。
妍珍看似逢人就笑,實則最是冷心薄情,能讓她看重幾分的,都是於她而言有利用價值的。
隻要他不搭理,妍珍便會自覺無趣,昨夜之事便能矇混過關。
可想起昨夜的夢,周汝正自己就會被硬控。
他想告訴自己,夢隻是夢,他很理智,絕不會像夢中那個自己那麼瘋批,跪在妍珍腳下祈求她的愛。
然而,周汝正又總是憶起昨夜看到妍珍與全在俊之外的人親吻的場景。
那一刻,他是什麼心情呢?
無邊的怒火幾乎要燃燒掉理智,讓他差點兒衝上去,扯過妍珍質問她:全在俊可以,這個男人可以,為什麼卻對我這麼冷漠,不肯為我費半分心?
這些話在心間流轉而過,轉瞬卻被他狠狠壓下。
周汝正的爸爸周院長因為善良,救治了手斷的薑永天,卻因為周院長隨口一句吐槽他喜歡吃泡麵,薑永天就覺得周院長是在譏諷他是下等人,於是起了殺心。
周院長的死對周汝正打擊十分大,他從小被周院長教育要“對所有人都心存善意”,但周院長卻因此“善意”喪命。
這件事讓周汝正的世界觀崩塌,他開始想,對待“惡魔”是否也要善良。
這思考令周汝正痛苦無比,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周汝正遇到了他人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惡人——妍珍。
抵抗妍珍,似乎就是在駁斥爸爸。
靠近妍珍,又像是回憶起周院長的死亡正是因為親近“惡魔”,每一次靠近妍珍,於他的心靈而言,就是一種痛苦。
可他的內心深處,居然如此渴望妍珍!
周汝正眼神失焦半晌,硬著頭皮開啟了房門。
公寓裏空無一人,妍珍早已離開。
與空氣鬥智鬥勇一早上的周汝正:“……”
妍珍這邊的確一大早離開了,因為河知勛出車禍,左腿骨折住院了。
作為他現在的女朋友,妍珍自然要去送溫暖。
她出門在一家店裏打包了一份營養雞湯,便直接去了醫院。
妍珍開啟保溫桶,替河知勛盛了一份湯:“老baby,這是我親自燉的雞湯,趁熱喝吧。”
河知勛看著那雞湯,眼睛微亮,喝了一口,有點涼了,其實味道並不如何好,可他還是說:“我喝過最好喝的雞湯,妍珍你廚藝真好,看來我以後有口福了。”
妍珍翻了個白眼,坐著看著點滴進度,沒好氣說:“我可不喜歡進廚房,要想招做飯阿姨,這邊建議另尋她人哈。”
河知勛被她逗笑了,趕緊告罪:“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我廚藝不錯,以後做給你吃。”
“真假?若是不好吃,我可不會給麵子。”
“哈哈,煩請妍珍屆時給我一點麵子。”
“……行叭。”
很勉強的語氣,卻令河知勛笑意難消。和妍珍在一起,他感覺自己都年輕了。
這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黑衣保鏢,欲言又止。
河知勛笑意收斂,握著妍珍的手直接道:“有話直說。”
這話的意思是不必瞞著妍珍。
妍珍傲嬌地哼了聲,表情卻是滿意的,很顯然河知勛如此倒是取悅了她。
“河先生,肇事者已經被抓住,對方家裏也有些關係,現在人已經被保釋了,這是肇事者的資料。”
黑衣保鏢將資料遞給河知勛,河知勛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擰,但很快就鬆開,他合上資料隨口說:
“不用追究,這件事就當意外處理。”
妍珍卻並不準備善罷甘休,搶過檔案:“還以為是意外,沒想到是人為。河知勛,你不在意我還在意呢,讓我看看是誰敢撞我男人……”
她的聲音在看到“全在俊”三個字的時候戛然而止,隨即低罵了一句髒話。
“無事,年輕人衝動之下做錯事很正常,況且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
奪人女友,本就是他為老不尊。
河知勛平生遇到過各種情況,此刻也依舊彬彬有禮,似乎今早生死一線,險些死於車禍的不是自己一般,還反過來安慰妍珍。
妍珍抿唇:“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我會和他說清楚。”
河知勛聞言,突然抱住妍珍,埋首在她脖頸處,低聲說:“我立了遺囑,就算我突然死了,答應給你的,也不會少半分。除了死神,妍珍你也可以決定我什麼時候死。”
這話幾乎在明說,妍珍如果什麼時候受不了他這老頭子,可以用任何方式奪走他的性命。
妍珍猛地起身,拿起旁邊的包往他身上就來了一下。
“滾犢子,河知勛我樸妍珍的確不是好人,但也不至於要你性命。好好好,我懂了,你覺得是我讓全在俊開車撞你是吧!”
河知勛搖頭:“我當然沒這麼想,我……”
他隻是平生第一次心動,便如老房子著火一般,幼稚的想用各種辦法證明自己對她的愛。
那種恨不得把命都給妍珍的話,也全出自真心。
“閉嘴!”妍珍瞪了他一眼,直接當著河知勛的麵就撥通全在俊的電話:“你在哪兒?”
全在俊冷嗬一聲,直接不打自招:“是我撞的那老登,敢和我搶你,我就是想殺了他,真可惜,他命大沒死成。”
“全在俊,你是不是欠打,我的男人你也敢碰。我話撂在這兒,你要是再敢動河知勛一根手指頭,以後你就別再想見我。”
全在俊憤怒又痛苦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你就那麼喜歡他?”
妍珍不耐煩說:“關你屁事,做好前男友的本分,別讓我噁心你。”
全在俊似乎深呼吸了一會兒,才服了軟:“好,妍珍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這些小動作了。但是你別不要我好不好,不做男朋友,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啊,隻要你別不要我……”
妍珍掛掉電話,懶得聽這瘋批接下來的話。
她看向河知勛,翻了個白眼:“好好活著,別那麼快死。”
河知勛愣愣地盯著她,半晌低聲笑了出來,“我懂,妍珍很在意我。”低啞的笑聲,聽得人耳朵癢癢的。
妍珍莫名羞惱,瞪了他一眼往病房外去,卻在剛出病房門時,撞進了一個人的胸膛。
“哎呀,誰碰瓷我?”妍珍抬頭,撞進了一雙幽深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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