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拿出自己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直播結束的黑暗畫麵上。但此刻，那個直播連結下的彈幕存檔區，已經徹底瘋狂。無數條資訊在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哈哈哈哈！真的炸了！真的炸了議會大廈！莫娘娘牛逼！（破音）】
【恐怖分子！人渣！下地獄吧！】
【我的天啊……裏麵還有人嗎？】
【警察和安保都是吃屎的嗎？！】
【這直播是真的……我之前還懷疑是特效……】
【世界瘋了……】
【莫裡亞蒂是神！炸掉那些骯髒政客的老巢！】
【樓上傻逼！那是歷史建築！裏麵還有普通人！】
【第四幕……關燈加爆炸……他媽的這是恐怖襲擊宣言！】
【下一幕是什麼？炸白金漢宮？】
【政府呢？軍隊呢？抓住他啊！】
【抓個屁！人都跑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呢？那個偵探不是挺厲害嗎？怎麼沒阻止？】
【好像看到他被炸飛了……】
【廢物！】
【完了，倫敦要亂了……】
瘋狂、恐懼、崇拜、憤怒、絕望……各種情緒在虛擬世界中爆炸，其破壞力或許不亞於那場真實的爆炸。
張傑關掉螢幕，將手機塞回口袋。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滴進眼睛裏，又澀又冷。
莫裡亞蒂的錯誤？太得意？暴露了自己？
也許吧。
但此刻，看著眼前燃燒的廢墟，聽著刺耳的警報和哭喊，張傑隻覺得，這個錯誤，代價太大了。
而這場瘋子與偵探的遊戲，才剛剛進入最血腥的章節。
他看了一眼被抬上救護車的夏洛克，轉身，快步消失在混亂的人群和越來越密集的雨幕中。他得走了。這裏很快就會佈滿警察、特工、記者，他不能留在這裏。
而且，他感覺到，口袋裏的另一部手機剛才震動了一下。
雷藏或者邁爾斯，應該有訊息了。
關於懸賞，關於帕金斯，或者……關於別的什麼。
倫敦的夜，被火光和警笛撕裂。而更多的陰影，正在這破碎的夜幕下，悄然蠕動。
雨水模糊了視線，空氣裡混雜著焦糊味、水汽和遠處飄來的刺鼻煙塵。張傑目送著救護車的紅色尾燈在混亂的街道上閃爍遠去，他鬆了口氣，至少那傢夥還活著。
轉身，準備離開這片即將被警察、特工和記者淹沒的是非之地。
腳步剛邁出，混在嘈雜雨聲和遠處救火呼喊中的，是一絲極其危險的感覺。
張傑的危機反應瞬間讓身體行動起來，那是近乎本能的進肌肉記憶的反應。他沒有思考，沒有猶豫，脖頸猛地向左一偏！
噗！
一道灼熱的銳風擦著他右側太陽穴掠過，緊接著是“當”一聲悶響，他身後路燈金屬桿上，多了一個深深嵌入的小孔，孔洞邊緣在雨水中迅速泛起白霧，是某種高速飛行的特製彈頭。
狙擊？
不，角度不對，太近了。
思考在電光石火間完成，身體的動作更快。偏頭的瞬間，他已順勢矮身、擰腰、轉向勁風來襲的方向，同時右手探入風衣內側，那裏，格洛克34冰冷的握把正等待著他的手指。
拔槍，上膛，開槍，三個動作在不到半秒內融為一體。
噗噗噗！
槍口指向三點鐘方向，那裏是爆炸後散落的一堆建築廢料和扭曲的金屬框架，一個絕佳的臨時掩體。一個矮壯的身影正從廢料堆後閃出，手裏端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白氣。
張傑再次扣動扳機。
噗！
加裝了高效消音器的格洛克發出如同用力拍打濕毛巾的悶響，子彈撕裂雨幕，穿過大約十五米的距離，打在對方藏身的扭曲金屬樑上，濺起一溜火星。
打偏了，對方縮回掩體的速度快得驚人。
張傑沒有停頓，一邊向側方移動尋找新的掩體，一輛被爆炸衝擊波掀翻的警車殘骸，一邊連續扣動扳機。
噗！噗！噗！......
連續開槍，子彈敲打在混凝土碎塊和金屬上，壓製得對方不敢冒頭。雨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他的眼神冷靜，快速掃視著周圍環境，廢料堆的位置，可能的撤退路線，是否有其他伏擊者……
沒有，看來是單人行動。想趁著爆炸後的混亂撿便宜？
還是專門等在這裏伏擊？
張傑迅速將彈匣甩出去，左手已經把新的彈匣插進槍裡。
對方顯然也不是菜鳥，在張傑換彈匣的短暫間隙，廢料堆後猛地探出那支怪槍，正要射擊的時候，一個罐頭從旁邊飛來，打中了他的手臂。
“噗”一聲輕響，這一發子彈收到罐頭的影響打在警車殘骸邊緣，彈道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麵。
張傑縮回腳，背靠冰冷的車門殘骸，快速把彈匣裝好。他聽著對方的動靜，對方沒有移動，還在廢料堆後。
他也看到了那個罐頭，還有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不過現在沒時間去思考這些。
對方的武器射速似乎不快，每次射擊間隔至少兩秒。可能是單發裝填，也可能是故意誘導他錯判。
張傑深吸一口氣，混合著硝煙、雨水和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肺部。他猛地從車殘骸另一側翻滾而出，在身體暴露的瞬間，槍口已指向廢料堆頂部預判的位置！
對方果然冒頭了，似乎想檢視他的動向。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對方戴著黑色的滑雪麵罩，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身材比張傑矮了至少一個頭，但肩膀寬厚，手臂粗壯。
噗！噗！
張傑連開兩槍，對方則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張傑感覺到左臂外側一涼，風衣被劃開一道口子，裏麵防彈西裝的特殊纖維層傳來被拉扯的觸感，沒穿透，但衝擊力讓肌肉一陣痠麻。
而他的兩發子彈，一發打中了對方持槍的手臂，怪槍脫手飛出，另一發擦著對方的頭皮飛過，在麵罩上撕開一道口子，帶出一溜血花。
“啊！”矮個子殺手痛哼一聲，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他沒有去撿掉落的武器，而是沖向威斯敏斯特橋方向，那裏人群雖然疏散了不少，但仍有大量警察和圍觀者，是絕佳的混入地點。
想跑？
張傑立刻追擊，沒有狂奔，而是用一種高效節省體能的奔跑姿勢，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個捂著胳膊在濕滑路麵上踉蹌前沖的身影。
矮個子殺手很狡猾，專門往人多、障礙物多的地方鑽，試圖利用環境擺脫。
但張傑的追蹤經驗更豐富，他不斷預判對方的路線，利用車輛、燈柱、垃圾桶作為掩體快速接近，同時始終將對方控製在有效射程內。
兩人一追一逃，很快離開了爆炸核心區，衝進了相對安靜些的街區。矮個子殺手拐進一條狹窄的後巷，張傑緊隨而入。
巷子很暗，隻有盡頭一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地上堆著垃圾箱，牆壁濕漉漉的。
殺手突然停下，轉身，完好的那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戰術直刀！他知道跑不掉了，準備拚命。
張傑在對方轉身的瞬間就已剎住腳步，舉槍，距離不到十米。
噗！
子彈擊中殺手握刀的手腕，刀應聲落地。什麼年代了，我手裏有槍，誰和你玩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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