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馬斯喀特國際機場。
當地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分,氣溫三十八度。
張傑走出到達大廳,熱浪撲麵而來,像一堵無形的牆。他眯起眼,適應了一下刺眼的陽光,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向計程車等候區。
伊芙跟在他身後半步,戴著墨鏡和遮陽帽,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旅行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產遊客。
他們冇有交談。
從倫敦起飛到現在,七個小時的航程,兩人幾乎冇有說話。不是無話可說,是不需要。該說的已經在安全屋裡說完了,剩下的,隻有行動。
計程車排隊區人不多,張傑選了第三輛車,用英語報了一個地名,那是宋先生給的一箇中轉點,一個位於馬斯喀特老城區的咖啡館。
司機是個印巴裔,麵板黝黑,看了他們一眼,冇多問,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馬斯喀特的城市風貌和倫敦截然不同。白色的建築,藍色的穹頂,棕櫚樹在熱風中搖曳,遠處是光禿禿的褐色山脈。街道乾淨寬闊,車輛井然有序,和人們想象中的“中東”不太一樣。
張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但腦子裡一刻冇停。
豺狼應該已經落地了,他坐的是另一班航班,從倫敦經停多哈,比他們晚一個小時到。按照計劃,他會直接去迪拜,宋先生在迪拜安排的倉庫就在那裡,無人機和部分輕武器需要有人去取。
雷藏還在路上,他從紐約飛,要轉機兩次,預計今晚才能到馬斯喀特。時間不等人,張傑不能等他。
至於麥考爾,他留在紐約,和kiko一起遠端支援。
此刻,kiko應該正在試圖入侵阿曼和阿聯酋邊境的監控係統,而麥考爾在推演駝鈴組織的追捕路線和可能的撤離方案。
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計程車在開了二十分鐘後,停在一處老城區的巷口。張傑付了錢,和伊芙下車,走進狹窄的巷道。
咖啡館藏在巷子深處,門麵不大,招牌是阿拉伯語,下麵用英文寫著“al-hamra
coffee”。
推開門,一股濃鬱的阿拉伯咖啡香氣混合著熏香的味道撲麵而來。裡麵光線昏暗,幾個穿白袍的老人坐在角落抽水煙,低聲交談。
張傑走到吧檯前,用英語說,“找阿卜杜拉。宋先生的朋友。”
吧檯後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示意他們跟著走。他穿過吧檯側麵的小門,帶他們走進一個後院。
院子裡,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看到張傑,他站起身,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夜梟先生?宋先生讓我等你。”
張傑點頭。
“東西在迪拜和阿曼邊境的兩個地方。迪拜的已經有人去取了?”阿卜杜拉問。
“對,我的人已經過去了。”
阿卜杜拉從長袍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張傑,“這是迪拜倉庫的地址和密碼。你們的人到了之後,用這個進去。裡麵有無人機、手槍、彈藥和一些基礎裝備。夠你們先用。”
張傑接過信封,冇有開啟,直接塞進內袋。
“邊境的那個據點,”阿卜杜拉繼續說,“在阿曼和uae交界的沙漠裡,一個叫‘新月穀’的地方。那裡是我們部落的傳統地盤,外人進不去,但你們有宋先生的信物,可以通行。越野車、重武器、水和食物都在那裡。記住,隻待一天,不管你們回不回來,第二天那批東西就會消失。”
“明白。”張傑說。
阿卜杜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知道你們要去做什麼,也不想知道。但宋先生說,你們是要救人。那片沙漠,最近不太平。駝鈴的人像瘋了一樣在到處找人。你們小心。”
張傑點頭,冇有多說,轉身和伊芙離開。
走出咖啡館,陽光依舊刺眼。伊芙低聲問,“現在去哪?”
“邊境。”張傑說,“先和豺狼彙合,然後進沙漠。”
迪拜,德拉老城區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倉庫。
豺狼比張傑他們早到一個小時。
他從多哈轉機落地後,直接租了一輛不起眼的豐田皮卡,按照阿卜杜拉給的地址找到了這裡。倉庫在一排廢棄的工業廠房中間,鏽跡斑斑的鐵門,門鎖是電子密碼鎖。
他輸入密碼,門無聲地滑開。
裡麵堆滿了各種雜物,廢舊機械、生鏽的管道、落滿灰塵的貨架。但豺狼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角落裡的幾個軍綠色箱子。
他走過去,開啟第一個箱子。
無人機。宋先生說的冇錯,是民用級裡最高階的型號,大疆mat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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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k,單次續航55分鐘,不過這個是被改裝過的,續航能力被提升到了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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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k,大疆打錢!!
掛載了微波成像和高清變焦攝像頭,可以在七千米高空穩定飛行。旁邊還配了兩個備用電池和一個地麵控製終端。
第二個箱子開啟,手槍和彈藥。
四把格洛克19,每把配三個彈匣,子彈是9毫米帕拉貝魯姆,冇有穿甲彈,但在中東這種地方,足夠用了。還有四件輕量化的防彈背心、四套沙漠迷彩服、夜視儀和通訊裝置。
豺狼快速檢查了所有裝備,確認無誤後,開始往皮卡上搬。
他的動作很快,這些裝備,在沙漠裡就是命。
搬完最後一個箱子,他坐進駕駛室,啟動引擎,看了一眼導航。張傑他們已經從馬斯喀特出發,正在向邊境移動。他需要在他們到達新月穀之前,先趕到那裡,把裝備整合好。
皮卡駛出倉庫,彙入迪拜的車流。城市的天際線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哈利法塔的尖頂直刺藍天。
豺狼看了一眼後視鏡,倉庫的鐵門已經自動關閉,恢覆成一片破敗的模樣。
他踩下油門,向著沙漠的方向駛去。阿曼與阿聯酋邊境,新月穀。
太陽開始西斜,沙漠的顏色從熾白轉為金黃。張傑和伊芙在邊境小鎮租了一輛破舊的豐田陸地巡洋艦,沿著一條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土路,向沙漠深處開了兩個小時。
路上遇到了兩次檢查站。
第一次是阿曼邊防軍,伊芙用流利的英語說他們是來沙漠徒步的遊客,有正規的入境簽證和租車檔案,順利放行。
第二次是部落武裝,幾個穿長袍、端著ak的男人攔下他們,用阿拉伯語盤問。張傑拿出阿卜杜拉給的一塊刻著部落圖騰的銅牌,對方看了幾眼,揮手放行。
“這玩意兒還挺管用。”伊芙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武裝人員,鬆了口氣。
“宋先生的牌子,當然管用。”張傑說。
前方,沙丘的陰影裡,出現了幾間低矮的土坯房。那就是新月穀據點,一個早已廢棄的牧人聚居點,被阿卜杜拉的部落用作走私中轉站。
張傑把車停在土坯房前。豺狼的皮卡已經先到了,車身上落滿了沙塵,停在最靠裡的那間房子旁邊。
豺狼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水,“東西都到了。無人機、輕武器、越野車、重武器、水和食物,全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