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曦瀅這裏找到了好為人師的樂趣,徐皇後天天都把曦瀅叫到跟前說話。
她的西宮一直是熱鬧的,雖然近幾年她身體不大好,開始慢慢的深居簡出,無事不怎麼接待朱棣的嬪妃了,但太子、漢王和趙王都時常過來問安,他們的妻子也是天天要過來侍奉的。
隻是太子妃天天來,漢王和趙王不住在宮裏,他們的王妃隔三差五的來。
太子來的時候還總是會帶上朱瞻基,偶爾也帶上年紀小些的朱瞻墉、朱瞻墡。
太子走了,常常就把朱瞻基留在這裏陪徐皇後說說話。
大概徐皇後挺滿意曦瀅,有心撮合,常常指使朱瞻基去給曦瀅指導功課。
兩個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這天曦瀅正在完成徐皇後佈置的功課,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忽然落在了她的臉側。
曦瀅下意識的伸手按住,然後把那東西從臉上拿下來。
乍一看以為是一條毛毛蟲。
再一看這不就是柳樹花嘛,轉頭果然看到朱瞻基一張俊臉,壞笑的看著她。
切,小學生的小把戲。
仔細一想,朱瞻基現在的年紀可不就是小學生嘛。
沒看到曦瀅大驚失色的破功,別說他還滿失望:“你不害怕?”
“外頭難不成是沒有柳樹嗎?幼稚,少見多怪。”說完曦瀅“纔想起”給他行了個禮,“給殿下請安。”
朱瞻基欠嗖嗖的問:“你就真的一點兒都沒害怕?”
曦瀅挑釁的捏著柳花:“你想我什麼反應?哭唧唧的找皇後娘娘告狀?也不是不行。”
說著曦瀅捏著“毛毛蟲”就哭唧唧的找徐皇後做主去了。
宮裏人說來也覺得奇怪,原本病怏怏的徐皇後,在曦瀅進宮之後居然真的就日漸康健了。
若非如此,曦瀅也不可能拿這麼小點兒事情去攪擾她。
徐皇後見曦瀅哭唧唧的樣子,把她摟到身側坐下,又看向匆匆追來的朱瞻基,笑罵道:“你個促狹的小子,教你提祖母去教善祥功課,你嚇唬人家做什麼。”
問題是自己沒嚇著她呀,朱瞻基看著上頭悄悄對著自己做鬼臉的曦瀅,吃了個不大不小的癟,果然是越漂亮的姑娘越會變臉。
曦瀅見狀,又“急忙”為朱瞻基說話:“娘娘,其實我沒被嚇著,殿下跟我鬧著玩兒呢。”
嗯,越漂亮的姑娘變臉越快,難以捉摸,朱瞻基今天總算是領教了。
徐皇後笑道:“你們這兩個小冤家。”
這般打打鬧鬧的日子,一晃便是三年。
如今已經是永樂八年了。
曦瀅褪去了初入宮時的青澀,眉眼愈發清麗端莊,性子依舊是外乖內俏,隻是在朱瞻基麵前,從不會刻意掩飾那份狡黠;朱瞻基也褪去了孩童的稚氣,身形漸長,眉眼間多了幾分太孫的威儀,卻唯獨在曦瀅麵前,依舊改不了促狹本性。
每日清晨,朱瞻基總會準時來西宮,名義上是陪徐皇後問安、指導曦瀅功課,實則多半是來“招惹”她的。
初春的柳絲抽芽,朱瞻基折下嫩柳,編個柳圈輕輕放在了曦瀅的頭上。
曦瀅放下手裏的書,護著自己的頭髮,故作不滿地瞪他。
朱瞻基認真的看向曦瀅:“別摘,多好看啊。”
語氣裏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執拗,沒了往日的促狹。
曦瀅嘀咕了一句朱瞻基的小學生審美,但到底沒把柳圈兒摘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嫩黃的柳芽,眼底藏著笑意,晃花了朱瞻基的眼。
這姑娘可真好看:“出去坐坐吧。”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春風拂過,柳絲輕晃,空氣中滿是草木的清香。朱瞻基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語氣比往常鄭重了許多,輕聲對曦瀅說:“善祥,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曦瀅見他這般模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轉頭看他:“怎麼了?這般嚴肅。”
“皇上下旨了,要親征韃靼,”朱瞻基抬眼看向遠方,眼底既有少年人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說,我是大明太子的嫡長子,當知軍旅之事,要帶我一同從征。”
“什麼?”曦瀅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滿是驚訝,“你要從征?”
朱瞻基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又有幾分忐忑:“嗯,皇上說,這是對我的歷練。”
曦瀅的心思飛速轉著,指尖微微收緊——她暗自掐指一算,朱瞻基今年也才十一歲而已。
十一歲,放在尋常人家,還是個半大少年,可他身為大明未來的太孫,卻要跟著帝王出征,奔赴那刀光劍影的沙場。
其實朱瞻基的心理很早熟,曦瀅一直都知道,畢竟太子明麵上不怎麼盡如皇帝意的情況之下,就該是他這個太子的長子頂上了。
他們東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在心裏暗自感嘆了一句:朱棣當真是個狠人,對自己狠,對孫子更狠,朱棣此舉,既是歷練,也是敲打,更是對朱瞻基的期許,身為東宮長子,他終究躲不過這些。
曦瀅壓下心中的波瀾,鬆開朱瞻基的衣袖,神色變得格外認真,抬眼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朱瞻基,此去沙場兇險,你一定要萬事小心,保護好自己。”
這還是曦瀅第一次叫朱瞻基的名字。
朱瞻基突然想,自己的名字被她叫出來,可真好聽啊。
曦瀅頓了頓,眼底滿是真切,又補充道:“我會為你祈禱,求三清保佑你平安順遂,早日平定韃靼,平安歸來。”
朱瞻基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耳尖悄悄泛紅,原本的緊張與忐忑消散了大半,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一片柳絮,語氣溫柔:“我知道了,善祥,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到時候再給你編柳圈。”
朱棣祭告天地宗廟,又調集了軍隊,浩浩蕩蕩的就帶著人北征去了。
這次北征,漢王朱高煦沒去,但趙王朱高燧和朱瞻基被朱棣帶走了。
其實曦瀅倒也並不怎麼擔心,隻是在徐皇後麵前,還是稍微表演出了一點擔心。
徐皇後這才安慰她:“放心吧,瞻基和老三被皇上留在北京,負責後方排程,傷不著他。”
曦瀅就勢小小的撒了個嬌:“臣女可沒什麼不放心的。”
徐皇後不信:“真的?”
真的,能活到當皇帝的男主角,沒必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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