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的叛亂,並沒有給雍正太多緩衝的時間。
弘暉遞上密信不多久,羅布藏丹津便正式起兵反清,打著“復舊製、逐清吏”的旗號,糾集和碩特部各部族兵力,一路劫掠州縣,屠戮清軍駐兵,西北局勢瞬間失控。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雍正剛登基不久,正是立威之時,羅布藏丹津公然挑釁皇權,絕不能姑息。
他當即下旨,任命年羹堯為撫遠大將軍,節製西北所有軍務,率大軍前往青海平叛,務必徹底肅清叛亂勢力。
年羹堯倒也不負他的期望,跟嶽鍾琪兩個人相得益彰,一路勢如破竹砍瓜切菜,很快便擊潰了羅布藏丹津的先頭部隊,直逼其老巢。
此時的探春,早已被羅布藏丹津視作累贅。
叛亂之初,羅布藏丹津本想將探春殺了祭旗,好在探春心思機敏,見勢不妙提前隱匿,才僥倖躲過一劫。
一開始羅布藏丹津還曾派人四處搜尋,可隨著戰事愈發不利,清軍步步緊逼,他自顧不暇,連自己都隻能喬裝成女子倉皇跑路,哪裏還有心思顧及探春的死活。
等年羹堯率軍攻入羅布藏丹津的營地,肅清殘餘叛軍,清點俘虜時,纔在破爛的帳篷裡發現了探春。
年羹堯一時拿不準雍正會如何處理聯姻而來之人,乾脆連帶探春和她生下來沒多久,嗷嗷待哺的孩子一併送回了京城讓雍正自己定奪。
雍正能怎麼定奪,大手一揮把她發還了本家,問題是賈家都沒了哪裏來的本家,念及探春曾為大清和親,還暗中傳遞叛亂密信,也算有功於朝廷,便沒有苛待於她,令內務府收拾出一處官房賞賜給母子二人,又賞下一筆銀子,也算給了她們一條活路。
誰讓雍正這會兒因為叛亂平定高興呢。
探春終於得以重返京城,當她看到榮國府的牌匾早已被摘下,庭院之內人去樓空、一片荒蕪時,心中滿是唏噓。
隨後,她從旁人閑談中,得知了賈家人的最終下落。
被判斬監候的王夫人,在牢中苟延殘喘了數年,恰逢康熙駕崩、大赦天下,才得以被釋放。
可賈政早已不願再接納這個攪亂家宅的妻子,王夫人最終下落不明,想來也難有善終。
賈寶玉聽說出家了,賈環成了個地痞流氓街溜子,賈政失去了作為父親的權威,賈環天天跟他對著乾,日子過得是雞飛狗跳。
好在李紈的家裏把李紈接回去了,又接納了賈蘭,要不然賈蘭都沒個清凈念書的地方。
聽到這裏,探春也沒了尋親的意願,都被賈家賣過一次了,從前欠他們的還清了,就這麼各過各的吧。
雖然雍正酷愛甩鍋,開打之前還說“即事不能善決,朕絕不任此大過,本聖祖所遺之事,與朕何關也。”
但現在善解了,青海叛亂的平定,雍正又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愈發覺得自己頗有治國之才、功勛卓著。
有了功勞撐腰,打擊起他不順眼的兄弟和大臣,也就開始毫不留情起來。
先收拾八爺黨,再收拾那些功高震主的。
收拾八爺黨是簡單粗暴的直給,對待功臣,雍正是廢了不少功夫的。
首當其衝的,便是他從前在藩邸時的幕僚戴鐸。戴鐸本已外放任職,雍正登基後,當即解除其職務,將他發往年羹堯的軍前效力,故意讓二人互相傾軋、彼此舉報。待年羹堯倒台後,雍正便以“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等罪名,將戴鐸處死,既除隱患,又避免“殺功臣”的罵名。
隨即就是老八老九這倆倒黴催的終成阿奇那塞思黑。
緊接著隆科多也倒了。
與這些倒黴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尹繼善。
尹繼善深得雍正器重,成了他大力提拔任用的中流砥柱,短短幾年,他就署兩江總督,兼理兩淮鹽政,過了幾年又被雍正調到調雲貴廣西總督,參與改土歸流,黛玉讀過萬卷書之後,也算是跟著他行了萬裡路。
雖說曦瀅與黛玉常年不得相見,但偶爾的書信往來中,從黛玉的字跡與遣詞造句裡,曦瀅能清晰地感受到,黛玉的性子已然疏朗了許多,全然看不到什麼多愁善感鬱鬱寡歡的影子了。
這邊尹繼善步步高昇,那邊林如海卻過得如履薄冰、瑟瑟發抖,有些進退兩難,他根本猜不透,雍正對尹繼善的這般抬舉,究竟是真心重用,還是如同當年對待年羹堯那般,先捧後殺、借勢捧殺林家。可此時若是敢急流勇退、請求致仕,雍正必定會認為他是做了虧心事、心虛跑路,到時候即便沒有罪名,也能被羅織出一堆罪狀。
無奈之下,林如海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十三一同拚命操勞——這麼的跟著這位“卷王”“肝帝”日夜奔忙,自己能不能活著等到封爵承恩公的那一天。
不是說林如海真的要攀自己寶貝女兒的裙帶,而是在雍正的領導下,哪怕是弘暉這個親兒子,日子也不算太好過。
無關於雍正對弘暉的防備,老父親防備年輕力壯的兒子,那是應該的,最大的問題是,弘暉和雍正的政見不相和。
雍正派田文靜前往河南任職,推行各項新政,險些將河南百姓逼得揭竿而起。
雍正命田文靜在河南實行“官紳一體當差”,表麵上是讓士紳大戶也承擔賦稅徭役,實則百姓該交的賦稅一分未減,甚至比以往還要繁重,徵收的賦稅數額,竟比當時當地的地價還要高昂。
就以河工為例,市麵上雇傭一名河工,工錢需四兩銀子,可到了田文靜手中,卻隻給一兩二銀子,還常常拖欠不給。
後來山東官員彈劾田文靜,稱其在河南苛政擾民,導致百姓怨聲載道、賣兒賣女,可雍正卻在奏摺上批複,稱“賣兒賣女古來有之,使人之所情願,非官長所能禁之”,在他眼中,災民賣兒賣女竟是尋常之事,對田文靜瞞報災情、苛待百姓的行為,更是一字未提、不加斥責。
本來攤丁入畝政策,已經將丁徭銀併入田租之中,可田文靜在河南,依舊強征百姓去修黃河,這與二次徵稅又有何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