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眼底又染上了幾分柔軟的笑意,語氣也軟了下來:“別管這些煩心的事兒了,好不容易回來,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
曦瀅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輕輕推了推他:“灰頭土臉的,你快去洗洗吧,再歇會兒……”
弘暉卻不肯動,反而湊得更近了些,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笑著勾引道:“那咱們一起洗?”
曦瀅斜眼看他:你看我答不答理你就完了。
弘暉見狀,又換了個法子,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那你給我剃鬍子。”曦瀅素來是吃這一套的,他如今也是信手拈來。
曦瀅挑眉:“不怕我把你俊俏的小臉蛋兒刮花了?”
“不會,你才捨不得……”弘暉說著,就順勢拉住她的手腕,往內室拖,語氣黏糊糊的,“好曦瀅,就給我剃嘛,我這鬍子紮得慌,免得睡覺紮著你。”
曦瀅被他纏得沒辦法,眼底卻藏不住縱容的笑意:“吩咐姚黃取來剃刀和熱水,又找了塊乾淨的錦帕鋪在妝枱上。
弘暉乖乖坐在妝枱前的矮凳上,仰著下巴,像個聽話的孩子,眼底滿是期待地看著鏡中的曦瀅。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側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少年氣,多了幾分柔和,連眼底的紅血絲,都顯得沒那麼紮眼了。
曦瀅拿著剃刀,指尖先刀鋒一步輕輕摩挲著弘暉下頜線的弧度,小心翼翼地順著他的下頜刮著,弘暉的胡茬颳起來沙沙作響,此男眼睛拉絲的試圖同曦瀅對視,曦瀅移開目光免得分心,一邊刮,一邊輕聲唸叨:“瞧你出去一趟,把自己弄的這麼糙。”
正說著,門外傳來永瑚咿咿呀呀的哭聲,想來是小傢夥玩膩了,又黏著曦瀅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乳母抱著永瑚進來,笑著道:“少福晉,小主子見不到您,就鬧起來了。”
曦瀅無奈,隻好停下手中的剃刀,伸手接過永瑚,輕輕哄著:“乖,永瑚乖,額娘馬上就好。”永瑚靠在她懷裏,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很快就停止了哭鬧,咯咯地笑了起來,還伸手去抓弘暉的頭辮。
弘暉任由他抓著,眼底滿是無奈:“你這小東西,倒是會搶你額孃的注意力。”這孩子還是要得太早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永瑚,曦瀅才重新拿起剃刀,繼續給弘暉剃鬍子。
不多時,下頜的青茬就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光潔細膩的麵板,又恢復了往日俊俏的模樣。
眼睛終於舒服了。
十一月十八,聖駕再次啟行塞外,這次康熙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帶上了已經坐冷板凳已久的元春。
曦瀅不負責任的猜測,可能是探春的遠嫁,讓康熙想起來宮裏還有這麼一號人了吧。
恭送了康熙出京,雍親王一家子也收拾收拾準備回雍王府了。
除了曦瀅誰能想到,這次出巡,僅進行了八天就被八貝勒進獻的兩隻要死不死的海東青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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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當場召集所有隨駕皇子,釋出長篇諭旨,痛斥胤禩並且翻舊賬:“胤禩係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聽相麪人張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覓人謀殺二阿哥(胤礽)。仍望遂其初念,與亂臣賊子結成黨羽,密行險奸,謂朕年已老邁,歲月無多,及至不諱,伊曾為人所保,誰敢爭執?遂自謂可保無虞矣……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
康熙立即終止塞外行程,準備回京。
行宮之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隨駕眾人皆噤若寒蟬,無人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觸怒了盛怒之下的康熙。
就連敦郡王這個莽子都忍住了沒在這個關頭給好八哥說情,偏生元春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或者說,因為這次康熙出巡又帶上了她,如此殊榮,讓她覺得雨停了天晴了,保不齊她又行了。
她在心裏合計著,康熙這會兒兀自狂怒,那是沒人給他遞台階,他下不來台,到底是父子,還真能恩斷義絕不成?
隻能說,她從前在太後跟前伺候,被在太後麵前孝子形象的康熙迷了眼,真當他是個仁慈之君。
實際上他可是祖安鼻祖啊!
於是她上前勸慰,忍不住夾帶私貨的為賈家所擁戴的老八說了兩句情:“皇上息怒,氣大傷身,您務必保重龍體呀——八貝勒素來謹小慎微,怎敢有不臣之心?想來海東青之事,定是下人疏忽,或是有人暗中作祟,栽贓陷害,還請皇上念在父子一場,暫且饒過八阿哥,查明真相再作處置,也全了父子情誼。”
這話一出,行宮之內瞬間落針可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隨行的皇子、宮人皆大氣不敢出,敦郡王驚得瞪大了眼睛,暗自替元春捏了把冷汗——他雖莽撞,卻也清楚此刻康熙的怒火有多盛,元春這不是求情,是引火燒身。
康熙本就因斃鷹之事氣得渾身發抖,連日來的猜忌與隱忍盡數爆發,此刻聽聞元春這番話,更是怒火中燒。
他猛地轉頭,淩厲的目光如刀,嗖嗖的射向元春。
“放肆!”康熙厲嗬一聲,“朕說,朕與胤禩父子之情絕矣,你沒聽到嗎?想抗旨?”
康熙持續輸出:“外朝之事,輪得到你一個小小宮妃置喙?你當朕不知,寧榮二府暗中依附胤禩,附逆為奸,結黨營私,今日你敢在此替他求情,分明是與逆黨同流合汙,視朕於無物!”
元春哪裏還能不知道自己今天闖下大禍,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瑟瑟發抖,這幾日的得意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無盡的恐慌:“皇上明鑒,賈家從無不臣之心,臣妾隻是一時糊塗心軟……”
她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可盛怒之下的康熙,早已聽不進任何求饒:“此女身為宮妃,勾結前朝,妄圖乾預朝政,罪無可恕,賜自盡,拖下去。”
此時的康熙格外冷酷:“至於賈府,回京之後再行處置。”
侍衛躬身領旨,快步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元春,往行宮西側的偏僻耳房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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