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黛玉頓了頓,指尖無意識的捏著曦瀅的袖口,耳尖先紅了起來,連帶著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聲音細若蚊蚋:“父親跟母親說,不論以後會不會再有兒子,他打算給我招贅。”
聞言,曦瀅愣了片刻,她倒也沒想過事情會是這樣一個走向:“母親也沒意見?”
“母親也覺得好,”黛玉連忙點頭,眼底的羞澀淡了些,解釋道,“父親說就像張世叔他們家那樣的。”
黛玉口中的張世叔,是同林如海私交甚好的張廷玉,二人當年一同在翰林院任職,平日來往倒也不算密切,算是君子之交。
黛玉這麼一說,曦瀅就理解了。
張廷玉的三個女兒,全是招贅的,無一外嫁。
不是因為張廷玉沒兒子,正相反,他兒子好幾個,都挺有出息的,出不出息那是以後的事情,但總之不是沒人繼承宗祠。
並且他挑的都不是出身微寒的歪瓜裂棗,全是門當戶對,出身名門望族的青年才俊,不涉及改姓、不辱門第,社會地位與正常姑爺無異。
這種形勢,與其說是簡單的入贅成婚,更像是兼祧兩姓的聯合培養。
曦瀅帶著幾分好奇:“父親既然這麼盤算,可有適合的人選了?”
黛玉聞言,臉頰瞬間紅得更厲害了,像熟透的櫻桃,她左右看了看,見周遭無人留意她們姐妹二人,才湊到曦瀅耳邊,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咬耳朵:“好像是爹爹當年在國子監讀書時候的祭酒尹泰的兒子,叫尹繼善的。”
尹泰前些年因病被革職了,如今閑居錦州,這麼大老遠的,也不知道林如海是怎麼把他兒子想起來的。
但還真別說,林如海這回終於是慧眼如炬,尹泰一共七個兒子,挑中了唯一一個出人頭地的。
曦瀅露出溫和的笑意,伸手輕輕捏了捏黛玉的臉頰,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打趣:“看來父親是早有盤算,尹家公子我倒是略有耳聞,品行端正,學問也紮實,配我們黛玉,倒是絕配。”
黛玉被說得臉頰愈發緋紅,連耳根都紅透了,輕輕掙開曦瀅的手,眼底帶著幾分羞澀,又有幾分忐忑:“姐姐就取笑我,這還隻是父親私下同母親商議的,選秀沒過,一切都是空談,我就是覺得這事兒太大,憋在心裏難受,纔跟你說的。”
曦瀅瞧出她眼底的不安,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到時候給你求個免選也容易,父親這般安排,也挺好的,招贅不比尋常出嫁,你依舊能守在父母身邊,日子也比嫁出去舒坦三分。”總比她嫁進婆家風刀霜劍的舒坦。
黛玉聞言,瞬間警覺起來,眼底的羞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姐姐為什麼這麼說?可是雍親王府的人為難你了?姐姐可不要報喜不報憂啊。”
她心裏暗自嘀咕:弘暉這廝,不會是求娶姐姐之前,好話說盡、甜言蜜語哄著姐姐,等真正把姐姐娶到手之後,就變了臉色、為難姐姐了吧?
這麼想著,黛玉的心裏,弘暉的稱呼都變了。
曦瀅失笑:“想哪兒去了,誰能為難我?”
別說沒有,就是真的有,她難不成不會反擊嗎。
黛玉聞言,眼裏的擔憂還是沒散:“真的?”
“真的。”曦瀅認真的說,然後頓了頓,準備結束話題,“若是有機會,我叫你姐夫幫你瞧瞧那尹繼善,放心吧,一定給你覓個好夫婿。”
黛玉聽了,小臉爆紅。
到底是社交的場合,也就隻有這點說小話的功夫,二人整理了一下衣飾,便一同回到前麵的宴席上,繼續陪著賓客們寒暄應酬。
盛宴易散,天色漸晚,曦瀅和弘暉也得走了。
臨走之際,林如海站在府門口,看向曦瀅的目光略有些欲言又止——黛玉自幼便依賴曦瀅,幾乎是曦瀅一手帶大的,如今黛玉的婚姻大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於情於理,他都該找個機會,好好跟曦瀅商量一番,聽聽她的意見。
隻是今日是曦瀅回門的大喜日子,賓客滿堂,終究不是商量這種私事的場合,林如海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同曦瀅細說。
黛玉拉著曦瀅的手,一臉的不捨,眼眶都微微泛紅,絮絮叨叨地叮囑著曦瀅要好好照顧自己,常回府看看,弘暉於是主動提出她過些日子,等他們的院子收拾明白了,邀請她去府裡小住些日子,黛玉這才含淚把黛玉放走了。
馬車緩緩駛離林府,曦瀅掀開車簾,看著黛玉依舊佇立在府門口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悵然:“這丫頭,打小就黏著我,從來沒離開過我這麼久,如今我嫁入王府,她定是孤單得很。”
弘暉輕輕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比起黛玉,他更心疼自己從小當姐又當媽的媳婦:“她從小便依賴你,如今你嫁入王府,她自然捨不得。再說,我已經答應她,等咱們院子收拾妥當,便邀她來小住,到時候你們姐妹倆,有的是時間說悄悄話。”
曦瀅對離合悲歡其實分外灑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說道:“對了,你在外頭走動,空了幫我打聽打聽尹繼善吧。”
“尹繼善?”弘暉皺了皺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滿是疑惑,“那是誰,好端端的你怎麼關心起他來?”
尹繼善如今不過是個閑散旗人家的庶子,一個無名之人,弘暉這個天龍人不知道纔是正常的,但不妨礙他從名字就識別出此人是個男的。
福晉關心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弘暉在心裏悄悄吃檸檬,看向曦瀅的目光變得委屈巴巴的。
曦瀅見他這樣,眼睛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動了動鼻子,一臉困惑說道:“哪裏怎麼突然這麼酸吶?剛才宴會上誰的醋罈子打翻了?”
弘暉氣呼呼的捏著曦瀅滑膩的腕子,輕輕啃了一口,以“泄憤”——當然,沒使勁兒。
敢使勁他就完了,曦瀅會讓他體會一番什麼叫河東獅。
曦瀅被他咬得微微發癢,忍不住笑出聲來,孜孜不倦的氣他:“阿哥現在變小狗了?”
纔不是狗,弘暉氣成河豚。
曦瀅不逗他了,解釋了一句:“別鬧了,這是正事,父親想招他入贅,我不好出去,你去看看此人是個什麼操行。”
原來是這樣啊,河豚瞬間漏氣,笑嘻嘻的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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