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王夫人礙於姐妹情分,而賈母不想顯得自己過於絕情,並且多少也惦記薛家存在賈家的家資,於是暫且姑息,隻說既然薛蟠真的死了,薛家的鋪子也悉數被查抄沒收,想來薛家應該不必隨意出府了,讓薛姨媽和薛寶釵搬家到了東北麵偏遠的小院過活。
完全的把薛家母女軟禁在了府裡。
薛寶釵心裏明白,未來等待她們母女的就是被吃乾抹凈的命運,但是她們母女已經眾叛親離了,能有點被人利用的價值,有個落腳地已經很幸運了。
於是順從的搬了院子,若無其事的在姐妹之間走動照舊。
但若無其事到底是“若無”,姐姐妹妹們也不是很想跟殺人犯害人精的妹妹來往,關係到底是變了。
薛蟠伏法、王子騰與賈雨村被打入刑部大牢後,整個京城的官場都泛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而榮國府牽連其中無法自拔,更是人心惶惶。
比起賈雨村這個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白眼狼王,和王子騰這個包庇罪犯的主謀,這兩人的罪名昭然若揭、鐵板釘釘,賈政的處境卻顯得格外微妙,始終處於一個模糊難辨的地帶,看起來既不算有罪,卻也絕非全然無辜,因此成了三法司覈查的重點物件。
九門提督衙門與三法司又對賈政的案子反覆覈查,比對了王子騰當年寫給賈政的書信,又提審了相關人證,確認賈政確實未曾參與葫蘆案的徇私舞弊、偽造文書之事,對薛蟠當年的罪行與假死真相一無所知。
一應覈查結果整理成冊,呈報給了康熙,等候聖裁。
康熙這日還算有空,翻看著卷宗,隨口問道:“那個被拐走的姑娘,後麵如何安置了?”
前來彙報的三司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推出了都察院的代表左都禦史殷特布出列回答,畢竟林如海恰好就是下屬他們都察院的官:“回皇上話,那姑娘被客居榮國府的林如海家的姑娘贖買走了。”
康熙聞言,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些許的詫異,隨即問道:“這又是怎麼個說頭?”
殷特布回答:“回皇上,今年年初的時候,林家姑娘遇到那姑娘被薛蟠苛責,一時惻隱,給了錢就把她贖走了,後來又查明瞭那姑孃的身份,找到了她母親,接到京城讓母女團聚了,又其母給了個營生。”
甄英蓮作為苦主之一,是被傳訊到三司法錄了口供的,所以對她的去向,他們倒是一清二楚,無需再額外覈查,便能從容回稟皇上。
康熙誇了一句:“如此看來,這林家的姑娘倒是有幾分菩薩心腸,心地善良,難得的是她不僅有惻隱之心,竟還有些俠肝義膽,敢出手相助弱女子,算的上是品行可嘉了。”
林如海這個心腹也十分得力,一直清正廉明、恪盡職守,看來林家家風很不錯。
康熙想得更遠了些,今年京官的京察已經結束,來年就該進行外官的大計了,想想林如海也在巡鹽禦史任上殫精竭慮了這麼多年,任勞任怨,政績卓著,一連好幾次的大計都是拔尖的,下基層這麼久了,林如海也該動一動,回來了。
又過了幾日,終於下了聖旨,對賈政的案子做出了最終裁決。
康熙蓋戳賈政沒摻和進葫蘆案去,命人將賈政從牢中放出來了。
雖然賈政還算清白,但是不代表他沒罪,他作為賈雨村的引薦人,又是做主接收薛蟠住在榮國府的人,卻對薛蟠在京城為非作歹的事情不加管束,簡直無能昏聵。
這件事情假如是放在康熙跟前得用的能臣身上,念及他們的用處,或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輕輕抹過去,大事化小不予深究就是,畢竟能臣難得,不必因些許疏忽便嚴懲。
問題就在於,賈政於公無能,於家昏聵,這般庸碌無能之人,康熙沒有替他抹去過錯、從輕發落的義務。
於是讓他降三級呼叫工部主事。
好訊息:還是個官兒。
壞訊息:七品芝麻官。
即便如此,比起被判革職的王子騰和斬監候的賈雨村,康熙自詡已經夠給賈母這個乳母一家麵子了。
好在,榮國府並非徹底沒有指望,賈璉入仕之後,前不久三年一評的定級還不錯,長官對他的評價都挺高,達到吏部帶領引見皇帝的一等(稱職),康熙見了他,此人倒是機靈勤快,等再觀望觀望,說不定能給他提級。
榮國府的未來也不算太難看。
賈政被釋放那日,榮國府上下皆是懸著心,賈母一早便帶著王夫人,賈寶玉、賈環、賈蘭等人在門內等候,直到午時過後,日頭漸漸西斜,才見自家的馬車緩緩駛來,賈政麵色憔悴地坐在馬車之中,正是賴大親自帶著幾個小廝,從刑部大牢將他接回來的。
多日的牢獄之苦,讓他髮辮又添了幾縷白髮,眉眼間也沒了往日頗有些沽名釣譽的清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愧疚與屈辱,連脊背都比往日佝僂了幾分,再也沒有了從前榮國府二老爺的威風與體麵。
“政兒!”賈母一見這樣的賈政,眼眶頓時紅了,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聲音哽咽,“你可算回來了,娘都快急瘋了!”
王夫人也連忙上前,抹著眼淚扶住賈政的胳膊,絮絮叨叨地問著牢裏的境況,賈寶玉、賈環、賈蘭等人也紛紛上前,規規矩矩地給賈政行禮問安,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賈政一一應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安撫了賈母幾句,掩飾住自己心中的屈辱與愧疚,神色複雜地跟著眾人,緩緩走進了榮國府。
當他知道自己的住處從榮國府的正堂搬到了榮國府的西邊偏院,這個院子院落狹小、陳設簡陋,與往日的正堂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賈赦:這就受不了了?和西院差不多的東院,你哥哥我也捏著鼻子住了多年了。
賈政整張臉變得黢黑黢黑的,看向王夫人的臉,恨不得食其肉,剜其骨:“就是你這個無知蠢婦把禍端引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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