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回過神來,收回目光,望著遠方的草原輕聲感嘆:“這兒真好,風景美呀。”
胤祥聞言,頗感不解地挑眉,環顧四周道:“這兒有什麼好?不過是一片草原罷了,風沙大,蚊蟲多的。”
張曉轉過頭,看著胤祥認真的模樣,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莫名的滄桑:“如果我告訴你將來這裏會寸草不生,變成一片沙地,你會怎麼想?”
胤祥臉上的疑惑更甚,下意識追問道:“好端端的一片草原,水草豐美,怎麼會變成沙地?”
張曉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懂王表情,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優越感,淡淡道:“還能為什麼?自然是因為人類的無知與自私自利,過度放牧、亂砍濫伐,一點點耗盡這片土地的生機罷了。”
來找十三的曦瀅懷疑張曉是在內涵自己,並且她不需要證據——畢竟毛呢廠的生產需用到羊毛,難免涉及養羊和放牧之事。
張曉這般篤定的語氣,不就是在說她做了什麼破壞草原的缺德事一般。
曦瀅翻了個白眼兒:“首先,你坐在這裏,目之所及的這片地方,未來是保護區,不可能寸草不生,其次,你自己也是人類,少在這兒裝清高,收起你自我不認同的時尚單品吧,有本事你別喘氣兒。”
張曉被曦瀅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裏憋屈得要死,還得老老實實起身給她行禮。
剛剛十三來了,她還能屁股千斤重的不挪窩,但曦瀅不行,她真的會找麻煩。
她不過是感慨一番未來的景象,並未針對任何人,不明白曦瀅為何總是處處針對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畢竟兩人皆是異世而來,曦瀅這般態度,實在讓她費解,難道真應了那句“同行相輕”,或是“老鄉見老鄉,見麵插一刀”?
曦瀅隻需要零秒就猜到了張曉在想什麼,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胤祥聽了也不是很理解,畢竟不能指望一個古代人有什麼環保觀:“我也覺得,你太過杞人憂天了,草原自有草原的生機,怎會輕易荒蕪。”
張曉不敢在曦瀅麵前造次,隻好用無聲的氣鼓鼓的目光看向十三。
胤祥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轉頭看向曦瀅,語氣輕快地問道:“大侄女兒,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曦瀅立刻收起對張曉的不耐,語氣雀躍地說道:“我的草原小夥伴在前麵營地玩兒叼羊,特意讓人來叫我,十三叔,你要不要一起去?”
如今的曦瀅,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稚嫩的兒童,已然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少女。
她常年練習弓馬騎射,連年隨駕巡獵,馬上功夫出類拔萃。
加之她長得漂亮,性子爽朗、待人真誠,年年隨駕前來草原,與各個部落的年輕子弟都打成了一片,成了草原上人人熟知的“大清格格”,有什麼新奇有趣的活動,大家都樂意第一時間叫上她。
胤祥本就喜歡這些,對叼羊這種充滿野性與趣味的草原活動頗為感興趣,當即爽快答應:“好啊!正愁沒什麼樂子呢。”
說著,便不再理會還在氣鼓鼓的張曉,與曦瀅各自翻身上馬,策馬揚鞭,一路疾馳而去,隻給張曉留下了兩道揚塵的背影。張曉氣得在原地直跺腳,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離去,半點法子也沒有。
此時營地裡已經開始玩兒了,唯獨邀請曦瀅的蒙古小夥伴阿喇布坦,在營地旁等候曦瀅多時了。
見曦瀅策馬而來,他黑蛋一樣的臉龐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與期待。
曦瀅笑嘻嘻的道歉:“抱歉抱歉,我來遲了,等很久了吧?”說完,跟阿喇布坦介紹了一句,“這是我十三叔。”
阿喇布坦臉頰忽然黑紅黑紅的,結結巴巴的說:“沒,沒等多久,”說完,才禮節生疏的說,“十三阿哥安,我是土默特部的阿喇布坦。”
胤祥見狀,故意放慢馬速,用胳膊肘欠兒登地懟了懟曦瀅,語氣戲謔地調侃:“喲,那不是你草原上的小竹馬嗎?瞧這模樣對你挺上心啊。”
曦瀅白了他一眼,語氣毫不客氣地拿漢語回懟:“十三叔,麻煩你把青梅竹馬的標準提高一點,七歲以下沒認識的不準定義為竹馬。”一年見一次,一次一個月,算哪門子的青梅竹馬。
不過理論上,原本阿喇布坦是三格格的額附,長得,還是挺英俊的,若他願意在京城定居,也不是不能考慮他。
阿喇布坦聽不懂漢話,迷茫的眼神看著叔侄二人,曦瀅笑著說:“十三叔一向不在意這些禮節的,你不用對他這麼拘束。”
胤祥也不在意曦瀅的冒犯,反正是他自己嘴欠在先,摸了摸鼻子,笑著打了個圓場:“好好好,是我說錯了。走了走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說著,便率先催動馬匹,匯入前方的人群之中,很快便與草原少年們打成了一片。
曦瀅笑著搖了搖頭,也催馬緊隨其後,朝著阿喇布坦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邊,勢如破竹的十三已經從一個生麵孔手裏搶走了“羊”。
曦瀅看向阿喇布坦:“那人是誰?”
阿喇布坦順著曦瀅的目光看過去:“她呀,是蘇完瓜爾佳王爺家的敏敏格格,今年是第一次來參加圍獵。”
曦瀅挑眉:“蘇完瓜爾佳不是我額孃的姓嗎?草原上哪裏來的滿姓的王爺,哪個部的,草場在哪兒呢。”
突然想起來,敏敏未來的夫婿,也是個姓“伊爾根覺羅”的蒙古小王子呢。
反了天了,八大姓之一竟然出了蒙古王爺了。
“啊,好像是哲裡木盟(私設),哪個部的想不起來了。”反正離他們部的草場遠的很,跟他們沒啥關係,所以阿喇布坦也沒仔細聽。
“哦——”曦瀅應了一聲,管他呢,這個世界離譜的事情已經夠多了,“走了,再不去他們可要輸了。”
曦瀅說完,跟阿喇布坦催馬沖入了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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