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明玉?如今他沒了差事,安王府是他最後的依仗,從前曦瀅在心裏笑他軟飯吃不明白,現在他必須得徹底的放下身段了,難不成還能沖明玉這個嶽樂的外孫女興師問罪?
除非他瘋了才會這麼做。
怪若曦?她被孤魂野鬼奪舍了,難不成怪她連自己的身子都守不住?他不至於無理取鬧成這樣。
思來想去他隻能怨恨上那個鳩佔鵲巢的孤魂野鬼。
**聽得心頭一沉,連忙拉著胤禩往府內走,低聲急道:“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書房再說!”
如今是多事之秋,還是不要在這種人多眼雜的時候給家裏雪上加霜了。
進了書房,**反手關上房門:“爺,這可怎麼辦?暫停差事可不是小事啊!您這些年好不容易在朝堂上積攢下聲望,招攬了那麼多朝臣,這一閉門思過,那些人指不定就會動搖,太子、老四他們更是會趁機落井下石,說不得——連不起眼的旁人都會忍不住過來分一杯羹。”
胤禩走到書桌前,將聖旨狠狠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中的憋屈與焦灼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這些年,他步步為營,一邊討好汗阿瑪,一邊拉攏朝臣,就是想在奪嫡之爭中佔據一席之地。
可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候,連著栽了這麼大幾個跟頭。
“動搖?落井下石?”胤禩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自嘲,“現在就算他們當麵踩我一腳,我也隻能受著!旨意已下,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府,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忽然想起康熙聖旨裡那句“好好在家把那筆狗爬字練練,再敢找人代筆交功課,朕定不饒”,心頭又是一沉。
連他功課找人代筆的事都知道?
汗阿瑪對他府裡的掌控力已經恐怖至斯?那他和幕僚以及老九私底下的籌謀,汗阿瑪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緊緊抱住了**:“**,我隻有你了。”
有些人,註定隻能共苦,不能同甘。
久久未曾感受過的溫存突至,**受寵若驚的安撫著胤禩:“爺,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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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張曉在張家的軀殼裏清醒過來時,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不適。
這具身體瘦弱乾癟,麵板粗糙,遠不及馬爾泰若曦那嬌養得白皙細膩的身子。
再看周遭的環境,一間狹小逼仄的房子,牆壁斑駁,屋頂還漏著幾縷微光,身下墊著的褥子又薄又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不知道什麼味兒,與八貝勒府裡雕樑畫棟、鋪著厚厚錦緞褥子的華美房間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水……”她剛想開口喊人,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乾澀,完全不是若曦那清脆靈動的嗓音。
不多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麵容憔悴的婦人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見她醒著,眼神清澈、表情靈活的樣子,臉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撲到床邊哽咽道:“妞妞,你……你是不是不傻了?老天爺保佑,真是老天爺保佑啊!”
“她”難不成從前是個傻子?
張曉躲開婦人的觸碰,心中滿是抗拒。
她後來才從這對夫婦的交談中得知,自己如今成了正黃旗包衣張家的女兒張曉,一個癡傻了十三年的丫頭,和皇家唯一的聯絡,是她異母的姐姐,是五貝勒胤祺府裡的侍妾格格。
包衣?那不是奴才嗎!
這個認知讓張曉如遭雷擊,她從前在八貝勒府,哪怕隻是個待選秀女,身邊也有丫鬟伺候,吃穿用度皆是上等,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張曉沒了貴族小姐的枷鎖和富貴,終於——自由也是不可能自由的。
接下來的日子,更是成了張曉的煎熬。
每日天不亮,她就得被叫醒,從前“病”著的時候是做不了活兒,如今既然不傻了,張母就急著教她各種生存技能了,不是做針線活、就是乾粗活。
不是因為急著要她創造什麼價值,而是擔心有朝一日她出嫁了,什麼都不會,會被夫家嫌棄。
他們張家也不是什麼能給女兒撐腰的人家。
粗糙的衣衫磨得張曉的麵板生疼(其實也說不上太粗糙,至少是棉布的),冰冷的井水凍得她雙手通紅,而一日二餐,一家子能吃上三菜一湯已經不錯了,就是葷腥難見,有點葷腥,都是給男丁的,不是因為重男輕女,而是因為男丁得出門搬磚,這是有限家庭資源的極限分配。
她開始第無數次的想念起八貝勒府的錦衣玉食。
夜裏,張曉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中滿是悔恨與懷念。
她從前總覺得皇家似海、皇宮是牢籠,可如今才明白,那所謂的“牢籠”裡,藏著她如今隻能在夢裏想想的富貴榮華。
她開始瘋狂懷念八貝勒府的錦衣玉食,懷念與阿哥們相處時的熱鬧,甚至懷念那些曾經讓她厭煩的宮廷規矩——至少在那裏,她不用為了一口吃的發愁,不用乾這些粗重的活計。
“由奢入儉難”這五個字,張曉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她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想著往後要一輩子困在這狹小的院子裏,過著麵朝黃土背朝天都不行的苦日子,就覺得一陣絕望。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認命!她曾經是馬爾泰若曦,是能接觸到皇子的人,她不能一輩子當一個底層人民!
就在張曉一籌莫展的時候,張文煥從內務府回來,進門就有些憂愁地對張母說道:“老婆子,咱們妞妞病好了,正好趕上今年的小選,佐領已經在登記了,這可怎麼是好?”
小選?入宮?張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等張母開口,就搶著說道:“我去!我要參加小選!我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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