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讓他逮到了機會:“胤禩身為貝勒,連府中內宅都治不好,縱容女眷滋事,傳出去豈不是丟盡了皇家的臉麵,連家都治不好,還談何執掌差事、為國分憂?”
康熙問道:“內閣這會兒是誰當值?”
太子想了一下:“回汗阿瑪,是馬齊。”
“傳他來。”
這會兒馬齊正在值房吃著他的份兒飯呢,他剛拿起筷子扒了兩口,就見李德全急匆匆地從外麵跑進來,說康熙有旨意,讓他即刻去乾清宮見駕。
他腦子裏想了一下,最近風平浪靜的,似乎沒什麼事這麼急的,但皇帝既然叫了,他隻好放下筷子趕緊去了,心裏罵罵咧咧,老康這個發小咋這麼不會心疼人呢,吃著飯呢!
馬齊一進門,康熙的旨意就砸過來了。
“你即刻擬一道聖旨。”康熙的聲音帶著不高興,清晰地傳入馬齊耳中,“八貝勒胤禩治家不嚴,縱容府中女眷滋事,擾亂綱紀,有損皇家顏麵,著即暫停其所有差事,閉門思過。”
馬齊心中暗驚。
他雖有向八爺黨靠攏的苗頭,卻並未完全站隊,始終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近來這半年,他憑藉著多年的官場經驗和對康熙的瞭解,隱隱能感覺到康熙對胤禩頗為不滿。
可他仔細觀察後發現,康熙並非隻對胤禩不順眼,對其他幾位阿哥也多有挑剔,態度曖昧不明。
所以馬齊沒敢急著跳船,而是打算再看看風向,等局勢明朗些再做打算,反正他們富察家,他的長子富爾敦和弟弟李榮保是太子一黨的,弟弟馬武跟老四走的近,他馬齊打算投資老八,怎麼著他們富察家都不會落空。
結果這一觀望,等到了這個旨意,他試探性的問:“敢問皇上,這八貝勒,閉門思過可有一個期限?”
康熙沒好氣:“期限什麼期限,好好反思明白了再說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過錯了再說放出來,”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想起胤禩平日裏交上來的功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白長了一副聰明麵孔結果是個笨肚腸,讓他好好在家把他那筆狗爬字練練,再敢找人代筆交功課,朕定不饒他!”
馬齊聞言,心頭一凜,不再多言,連忙躬身應道:“嗻,奴才這就去擬旨。”
康熙此刻正在氣頭上,馬齊這個滑不溜手的泥鰍清楚的很,自己再多嘴隻會引火燒身,當下隻能順著聖意行事。
畢竟他們的聯盟並非牢不可破,老八若真的不成了,他不會費勁撈他。
看來沒有投資老八的必要了,馬齊捋了捋鬍鬚,在族裏找個小輩子支援一下就是。
大哥馬斯喀剛過世不久,大房馬上穿孝百日要除服了,讓他的次子,納爾泰那個愣頭青跟老八勾兌就是了。
風高浪急的,船小好掉頭嘛。
聖旨擬好後,馬齊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捧著聖旨回到正殿,呈給康熙過目。
康熙掃了一眼,見內容精準、措辭嚴厲,跟他剛才的口諭沒什麼出入,沉著臉點了點頭,讓人繕寫三份,蓋上了玉璽。
此時的八貝勒府,早已沒了生辰宴的熱鬧景象。
胤禩正坐在書房內,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聽著管家回稟府中後續的處置情況。
太子帶曦瀅走了之後,其他阿哥們也沒了宴飲的心思,沒坐多久就告辭了,他嚴厲訓斥了府中下人,勒令所有人謹言慎行,今日之事,不準對外再說一個字。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舊惴惴不安,總覺得今日之事不會就這麼輕易過去。
“爺,府中上下都已安頓妥當,側福晉和若曦格格那邊,也派了人好生安撫,明玉格格已經被福晉派人送回了孃家。”管家躬身說道。
胤禩疲憊地揮了揮手,讓管家退下,獨自坐在書房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中反覆回想今日宴會上的種種細節,尤其是太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他越發覺得不舒服。
聖旨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聽到傳話的胤禩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連忙讓管家去準備香案,又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出書房,同**一道直奔府門而去。
來傳旨的是內閣學士穆丹,他不僅是禮部侍郎,還是詹事府詹事,跟太子是一頭的,這會兒他麵無表情地宣讀著聖旨,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一般,砸在胤禩的心上。
“欽此——”宣旨完畢,穆丹將聖旨遞到胤禩麵前。
胤禩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暫停差事?閉門思過?這八個字如同晴天霹靂,讓他頭暈目眩。
輕飄飄的一句話,彷彿就要把他前麵二十餘年的努力都清零了。
“穆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見胤禩久久沒有做聲,開口問道。
對**來說,這道旨意並不是她接到過最糟糕的聖旨,在她幼年時,阿瑪明尚因為詐賭而被判斬監候,後來在獄中被處死,三司法定罪之後,康熙親自批複同意的,旨意傳到郭絡羅府,那時候懷著明玉(私設,其實**纔是遺腹子)當場昏厥,沒多久,額娘難產,差點跟著去了。
比起那個時候,如今的局麵不算什麼。
穆丹語氣冷淡地說道:“八貝勒,聖旨已宣,奴才的差事也就完成了。至於是否有誤會,貝勒爺還是自己好好反省,日後若有機會,再向皇上稟明吧。”說罷,便轉身帶著隨從離開了。
胤禩捧著聖旨,僵跪在原地,久久未能起身。周圍的下人也不敢上前攙扶,隻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印象中的胤禩,一向是意氣風發的,如今難得看他如此頹喪,隻覺得揪心。
見穆丹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她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胤禩的胳膊:“爺,您快起來……地上涼。”
胤禩被她扶著,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手中的聖旨,鮮紅的玉璽印記像一團刺目的火焰,燒得他心口發疼。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怨懟與不甘,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不過是府裡兩個丫頭拌嘴打架,怎麼就……怎麼就鬧到要暫停所有差事、閉門思過的地步?”
這話問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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