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軍方的鬥爭,體現在方方麵麵,特高課也沒能免俗。
明誠找了個合適的機會,把藉著送檔案的由頭,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南田課長,最近我可是發現,明先生秘書室的劉秘書與高木少佐往來甚密,昨晚還一起去了虹口的料亭。”
這話點到即止,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南田洋子的心湖——南田洋子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藤田芳政越級插入新政府的眼線。
這是老頭對她的不信任,今日的試探,明日或許就是直接奪權,南田洋子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握著鋼筆的手不自覺收緊。
瞬間,南田洋子對藤田芳政這個老牌特工的尊重,變成了搶她飯碗的仇人,嫌隙頓時變得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
戰爭頭子噶了,在滬的小日子們雖然傷心,但利益纔是這群人真正的追求。
藤田芳政畢竟是一塊老薑,同小日子本土一直過從甚密,自從裕仁死了,兩個宮家鬥得跟舞眼雞開始,他便一直按兵不動,暗中觀察東京的風向。以至於曦瀅從東京返回滬市已過三日,他既沒上門拜訪,也沒派人召她回特高課上班,就是想等局勢明朗再下注。
直到他軍部的熟人跟他透露訊息,東久邇宮稔彥親王也不幸染上了裕仁得的那個病,暫時退出了攝政權的爭奪,他這才帶著禮物去拜訪曦瀅。
裕仁的死訊釋出的算是很突然了,曦瀅在藤田芳政麵前,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震驚與哀傷,眼眶微微泛紅:“前幾日禦所的遊園會本也召我參加,可我當時偶感風寒臥病在床,還跟孚彥君說‘遊園會年年都有,錯過了這次還有下次’,沒想到……這一錯過,竟成了永別。”她聲音哽咽,彷彿真的為沒能見到裕仁最後一麵而悲痛。
藤田芳政聽著曦瀅叨叨,心裏對她習慣性地升起幾分輕視。在他看來,曦瀅雖有過人的解碼天賦,卻終究是個情感脆弱的女子,這般多愁善感,實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心硬些,會是一把多好用的尖刀,哪像現在——罷了。
他自然不知道,平日的曦瀅,雖然算是個慈善人,但絕對是心硬如鐵的,鐵都沒她的心硬,隻是看刀口對著誰罷了。
藤田芳政壓下思緒,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將手中的錦盒推到曦瀅麵前:“千繪小姐不必過於哀傷,朝香宮鳩彥親王身在大將之位,正值壯年,又深得軍方支援,如今東久邇宮親王患病退出,攝政之位定然非他莫屬。”他頓了頓,話裡藏著明顯的示好,“我已連夜向東京發去電報,表明滬市特高課全力支援朝香宮家。日後您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特高課上下定當全力配合。”
曦瀅垂眸看著錦盒裏流光溢彩的珍珠項鏈,指尖輕輕劃過圓潤的珠子——這麼一串大顆均勻的黑珍珠,這老頭是下血本了,嘴上卻在質疑:“真的嗎?可我聽孚彥君說,南田課長可是站在另外一邊的,特高課還是她說了算吧?畢竟您在特高課,也隻是個高階顧問,是她的上級又如何呢?她纔是名正言順的課長。”
聞言,藤田芳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特高課課長的任官猶如過江之鯽,來來去去從未斷絕。南田洋子不過是個區區中佐,資歷尚淺,這個位置她能坐幾天?論資歷,我在情報界摸爬滾打三十年;論人脈,軍部高層半數以上我都相識。若不是看在她之前破獲過幾個小案子立了些微功勞,特高課課長之位輪不到她坐!再怎麼說,我也是她的直屬上級。”
曦瀅適時露出擔憂的神色,聲音壓得更低:“可我聽說,南田課長最近頻繁與陸軍省的人接觸,還私下呼叫了特高課的密探去監視朝香宮家在滬的產業……”她故意停頓,觀察著藤田的臉色,“我本不該多嘴,隻是她這般行事,可容易給特高課惹麻煩,畢竟現在東京那邊都盯著朝香宮家呢。”
這話像一根毒刺紮進藤田芳政心裏。
他猛地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是我太過縱容她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曦瀅時又換上溫和的笑容,“多謝千繪小姐提醒,若不是您告知,我還被蒙在鼓裏。您放心,此事我定會妥善處理,請千繪小姐務必替我向親王轉達。”他心裏打著算盤——眼下必須抱緊朝香宮家這根大腿,才能在這場權力鬥爭中站穩腳跟,可千萬要留給他一張上船的船票。
曦瀅輕輕點頭,笑容很是溫婉,對著藤田芳政“推心置腹”的提醒道:“藤田先生心裏有數就好,畢竟南田課長手握特高課實權,若是她真的跟陸軍省勾結,對您和朝香宮家都不是好事。”
這話火上澆油,徹底點燃藤田芳政對南田洋子的敵意。
藤田芳政越想越氣,但還是耐著性子站起身禮貌告別道:“千繪小姐放心,日後滬市的情報工作,我定會讓您和朝香宮殿下滿意!”說罷,他急匆匆地告辭離去。
特高課就此變天了,先是藤田芳政藉著第三戰區的情報一直沒有進展一事驟然向南田洋子問責,責令她在此事有進展之前不必關注其他情報,然後把她手頭的權柄分派給了他自己在特高課的親信。
特高課的特工們瞬間分成兩派,有的支援藤田,有的擁護南田,原本井然有序的辦公場所變得一片混亂。
南田洋子雖然也知第三戰區的情報是重中之重,但也不願意捏著鼻子認了藤田芳政的申斥,連夜越級告狀,細數藤田“攀附權貴、排除異己”的罪狀,直接遞到了軍部高層——她也是有靠山的人,沒有靠山,怎麼坐的穩這個位置呢。
而藤田纔不管這麼多,趁機安插自己的人手,接管了特高課的通訊和檔案部門,雙方你來我往,鬥得不可開交,連日軍在滬市的重要情報傳遞都出現了延誤。
就在這個關口,曦瀅得到了軍統傳來的訊息。
“喪鐘敲響,敲鐘人上路。”
嘖,不愧是毒蜂,取的代號都這麼晦氣。
幹嘛非得死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