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明鏡和黎叔都有些緊張,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有些擔憂地看向曦瀅,雖然明台是自己的至親,但他到底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學生/軍統啊!
曦瀅高深莫測的一笑:“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情報掮客罷了,他們都很愛在我這裏買情報的,知道得多纔有競爭力嘛——”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行走江湖,要恰飯的嘛。”
聽曦瀅巧妙地避開了身份問題,沒暴露地下黨的底細,明鏡和黎叔雙雙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明鏡,她比較不會情緒管理,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但明台卻暴躁了,看著曦瀅就像是個看著紅布的鬥牛,恨不得把她一頭創死。
可他眼角餘光瞥見大姐嚴肅的神情和老爹沉凝的目光,終究還是按捺住了衝動——在兩位長輩麵前,他還不敢太造次,隻能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我信你個鬼!
回去問於曼麗去,她肯定知道!
完全沒想過於曼麗會不告訴他。
明鏡連忙上前拉住暴躁的明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撫道:“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躁,一點都沉不住氣。這事要是讓你大哥知道,少不得又要拿戒尺教訓你。”說起明樓,她臉上露出幾分可惜的神色,“可惜我去香港的船票早就定好了,明天就得動身,不然真想把你大哥也叫來,咱們一家人坐在一起,認認臉吃頓團圓飯,那該多好。”
她心裏暗自盤算著,要是能把身在重慶陣營的大弟弟也拉到組織這邊來,大家勁兒往一處使,就太好了。
也不知道明鏡知道自己弟弟是上線的上線,會不會忍不住給他一巴掌。
黎叔看出了明鏡真心實意的惋惜,笑著說:“我們來日方長嘛。”
明鏡點點頭,覺得黎叔說得在理,便不再糾結團圓飯的事,轉而緊緊握住曦瀅的手,眼神裡滿是感激:“千繪小姐,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曦瀅演戲演到底:“沒關係,這條情報的賬單,我會放到貴府信箱的。”
明鏡大笑:“好,多少都行。”
晚上回到明家,明鏡對著下班回來的明樓,抹著眼淚說起明台找到父親,這個父親姓黎,是個教書先生的時候,明樓第一反應和明鏡一樣:這個世界真小啊,明台的父親居然是他的下線。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溫聲安慰:“大姐,這是好事,明台總算有了親生父親的訊息,您也能少操點心。”
明鏡抹了抹眼角的淚,嘆了口氣:“是啊,就是太突然了,我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黎先生看著是個穩重人,就是不知道他對明台被港大開除的事情怎麼看……”她話沒說完,就被明樓打斷。
“大姐,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時,”明樓放下茶杯,語氣沉穩,“黎先生剛與明台相認,當務之急是讓他們父子多相處,培養感情,至於其他的,慢慢來就好。”
明鏡點點頭,覺得明樓說得在理,便不再糾結,轉而說起去離滬的準備:“我明天就走了,行李已經大致收拾好了,你在滬上萬事小心,尤其是對著立本人,他們不是好相與的,你既然要與虎謀皮,就得萬事小心,別太硬碰硬。”
“我知道,大姐放心。”明樓起身幫明鏡倒了杯溫水,“阿誠已經跟海關總署交待明白了,不會有不長眼的人為難,到了香港記得給家裏報平安,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明鏡接過水杯,看著眼前沉穩可靠的大弟弟,心裏滿是欣慰:“有你在我萬事放心,就是明台,你多看著點他,別讓他闖禍。”
“我會的。”明樓應下,看著明鏡略顯疲憊的神色,輕聲道,“大姐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待明鏡上樓後,明樓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裏的梧桐樹影,眉頭微蹙,表情有些凝重。
明誠悄無聲息的進來,見明樓這個表情:“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明台的父親找到了,是黎叔。”
“黎叔?”這件事情,放明家幾姐弟這裏,任誰聽完都是驚掉下巴的大訊息,“真的假的?”
“真的。”明樓沒多說了。
明誠想了想:“也挺好的,有黎叔和程錦雲,想來明台很快就會被他們從軍統拉到我們這一邊來了。”
明樓嘆氣:“希望如此吧。”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自鳴鐘,指標剛過九點,時間還早。便轉身回房,換了一件方便爬牆的衣服,悄摸出門了。
明誠知道他又往隔壁去了,已經習以為常了,隻一味給他打掩護。
溜進伊集院宅這件事情,對明樓來說已經輕車熟路,站在樓下撿了一粒小石子兒朝曦瀅的窗戶扔去,發出一聲脆響,見她陽台的落地窗開開,明樓助跑了兩步,跳上了曦瀅的陽台。
“我這窗戶遲早有一天要被你砸爛,”曦瀅抱著手臂站在屋裏,“我就知道你今天要來找我,進來坐吧。”
“明台和黎叔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怎麼沒提前告訴我?”明樓走到桌邊坐下,語氣裏帶著幾分詢問,卻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曦瀅卻有些心虛,能說她昨天就是心血來潮,一時把明樓忘了嗎?不能夠,大腦飛速運轉:“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其實呢,今天這個場合,不適合你在,萬一被明台看出來你和黎叔認識了呢?”
明樓的邏輯性極強,根本沒有被曦瀅帶偏的可能,而是直擊重點:“我問的不是你今天為什麼沒叫我一起吃飯,而是為什麼沒提前告訴我黎叔和明台的關係。”
“你知道,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事情就是觸髮式的,我就是先後看見黎叔和明台,突然想起這事兒了……”
“哦~其實就是沒想起我,對嗎?”明樓多聰明的人啊,還用曦瀅狡辯嗎,卻也沒苛責——曦瀅日理萬機,要兼顧特高課的偽裝和情報傳遞工作,偶爾疏忽能理解,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至少明台找到了親生父親,大姐明天離滬也能更放心些,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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