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聽著大姐字字泣血的指責,心裏又悔又怕,聽明鏡說是明樓給他攔截了醜聞,轉而看向剛回家的明樓,這回他不知道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明樓,大哥積年的威壓之下,他竟然真的有些害怕。
在心裏咬牙,毒蛇這一口,可真是把他咬得太狠了。
明樓“瞭解”完前因後果,勸明鏡去歇著,自己親自動手,當著孤狼的麵,把明台一頓打。
不過明台也沒虧,捱了明樓一頓打,換來了大哥名下的一個麵粉廠。
從今往後,他就是麵粉廠的小老闆了。
明鏡氣歸氣,但離滬的行程已經定下,改不了了。
曦瀅這天約她去老地方,交代了她的行程,又把跟她同路的同誌介紹給她認識。
“明鏡同誌,他叫夏躍春,之前是春和醫院的院長,這次也由他護送你一起到根據地去,他管技術,您管門路,未來你們可就是一起辦廠的同事了。”曦瀅說著從包裡又掏出一對戒指,沒有鑲嵌什麼珍貴的寶石,一個是橡樹葉的圖案,一枚是椴樹樹葉的,“這是接應的信物,你們二人扮作夫妻通行。”
明鏡看著麵前這個舉止儒雅的男子,心裏不動聲色的嘀咕,他看上去跟保護可不沾邊,畢竟這一路要經過日軍的好幾個關卡,可不是單憑學識就能應付的。
已經為根據地輸送過許多次物資的明鏡自覺有些經驗,對自己倒是有些信心的。
夏躍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彬彬有禮地伸出手:“明董事長您好,久仰大名。”
待明鏡握住他的手,他才爽朗一笑:“明鏡小姐可不要以貌取人,我這雙手既能拿手術刀救人,也能握槍防身。”
明鏡被說破心思,臉上有些發燙,不自然地笑了笑:“自然不會,我們合作愉快。”
曦瀅笑了:“明鏡姐姐,夏醫生很可靠的,放心吧,從前在淞滬會戰之前黑龍會就想在上海搞細菌戰,他是出了大力氣的,不然很難說現在的滬市是個什麼樣的局麵。”
明鏡聞言,對麵前這個深藏不露的醫生肅然起敬,真心誠意的道歉:“是我失敬了。”
夏躍春連忙擺手:“明鏡小姐言重了,都是分內之事。”他剛想再說些什麼,曦瀅趕緊打斷:“今天要交代的事情很多,出發時間、路線、聯絡暗號都得一一確認,時間有限,我們速戰速決。”
曦瀅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路線圖和一本小巧的暗號手冊,一一講解起來。三人圍坐在桌前,低聲討論著沿途可能遇到的突髮狀況和應對方案,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夏躍春先一步告辭,曦瀅對明鏡說道:“明鏡姐姐,你明天就要轉移了,臨走之前,我有一個臨別禮物送你。”曦瀅想,或許也不算禮物。
明鏡有些驚喜:“什麼禮物?”
“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午餐吧,在‘福興樓’的包廂,這個禮物,我還想同時送給另一個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明鏡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笑著答應了:“好,我明天準時到。”得了明鏡的準話,曦瀅立刻起身,“那我先去安排,明天見。”她離開茶社,又分別聯絡了黎叔和明台,邀請他們明天中午一同赴約。
至於一向保持隱身的明樓和明誠,就不必參加了。
次日中午,“福興樓”二樓的包廂裡,氣氛格外詭異。
黎叔穿著黑色長衫,也算是氣定神閑;明台一身西裝,一臉小開樣;明鏡坐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完全猜不透曦瀅的用意。
軍統、地下黨、小日本和紅色資本家坐在了同一個桌子上。
這個組合任誰都覺得奇怪,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看向曦瀅:“千繪小姐,你這是?”
曦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輕輕放在桌上——那正是十多年前明鏡刊登在報紙上的尋人啟事,上麵還印著明台小時候的照片。
她指指明台和黎叔。
“聽說明台少爺還有一塊鑲嵌著母親畫像的懷錶。”曦瀅的意思很明顯了。
兒子和爹。
可以開始哭了。
曦瀅的唯一一個問題,明台如果有一天要換號潛伏,會化名“黎明”嗎?
一句話如同驚雷,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明鏡猛地看向黎叔,又看看明台,嘴唇微微顫抖;明台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懷錶;黎叔的臉色也變了,眼神裡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明鏡緩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錯愕地看向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弟,又看看自己敬重的組織領導黎叔,捂著嘴喃喃道:“這世界,太小了,怎麼會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明台疑惑的看嚮明鏡:“大姐認識他?怎麼會覺得巧?”
明鏡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失言了,她不該認識黎叔,但她畢竟是叱吒商界幾十年的大鱷了,這點小謊還是會扯的:“黎先生原來是我的中學老師,沒想到……”
明台也不知道信沒信:“那還真是太巧了。”
一場夾雜著震驚、激動與些許尷尬的認親,長了嘴的黎叔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找到兒子。
明台勉強接受了黎叔的解釋。
明鏡拉著明台的手,眼眶泛紅地感嘆道:“找到你父親也好,這樣一來,我去了香港,有他管束你,姐姐也就放心多了。”
黎叔五味雜陳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他如今的姐姐,說真的,放心不了一點,明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我兒子現在陷進軍統出不來啊?顯然是不知道的。
但看著明鏡真摯的眼神,他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算了,不知道也好,至少能讓她安心去根據地,不用再為明台的處境憂心。
至於兒子的立場問題,他可以慢慢來。
明台蒙了,忽然站起來,指著曦瀅問道:“你到底是誰!怎麼什麼都知道,你是延安的人?”
“為什麼你覺得我是延安的人而不是重慶的?難不成你自己是重慶的人,所以知道我不是重慶的?”曦瀅反問他。
明鏡的眼神落在明台身上,等他回答。
明台立刻否認:“怎麼可能!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到底是不是延安的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