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旨在宣揚乾隆正統權威、體察民情的東巡,因為高曦月的落水而結束得不大完美。
運河上的風波雖已平息,卻在後宮眾人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曦瀅隱晦的跟高曦月傳達了乾隆的意思,總之這件事情查到小林子沒了就到此為止,至於背後可能牽扯的更深層人物,皇上選擇了不再追究,權當是一場意外了結。
高曦月心中雖對曦瀅的周全心存感激,卻也對乾隆這般“和稀泥”的處置方式感到萬分失望。
那可是險些讓她喪命的陰謀,就這麼輕易算了,如何讓她不失望。
以至於乾隆數次來看望她,她都隻是淡淡應付,眉宇間滿是倦怠疏離。
乾隆隻當她是落水後身子虛弱,尚未完全恢復,還特意叮囑禦膳房每日燉製滋補湯藥,卻絲毫未察覺高曦月眼底深處那份對帝王恩寵的淡漠。
若不是顧慮到女兒璟玟尚在宮中,需仰仗皇恩庇護,她真想索性對乾隆閉門謝客。
而這場東巡的缺憾,彷彿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悄然預示了點什麼。
回到京城後,乾隆先是在紫禁城的城樓上,表情複雜地目送成袞紮布父子帶著長公主恆媞踏上返回喀爾喀的路程。
他望著遠去的車馬,在心中反覆祈禱,但願此次落水事件真的與恆媞無關,她依舊是那個單純嬌憨的公主,未曾被失戀的怨恨腐蝕了心性。
轉眼到了七月,江南蘇鬆等府屬地區卻突遭特大颶風暴雨襲擊,狂風裹挾著暴雨肆虐多日,引發了嚴重的海潮泛溢,其中崇明一邑地處江海交匯處,受災最為慘烈,幾乎成了一片澤國。
潮災導致崇明坍塌房屋眾多,過萬人口被漂沒,災情非常嚴重。
奏報放在乾隆的案頭,他當即降諭旨令加意撫恤,截留漕米以備接濟,又令大學士高斌和大阿哥永璜前往賑災。
乾隆在前頭特沛殊恩,全行豁免崇明縣應徵明年的地丁錢糧,本年未完地丁以及新征漕項,並歷年帶徵緩徵銀兩,概予停緩。
對於受災的綠旗兵丁,除一體查恤外,再各賞給一月錢糧,以資用度。
曦瀅作為國母,在後頭也不能不表示,於是做主從乾隆的內帑裡摳出了嬪妃們一年的工資這麼多的錢,以後宮的名義捐出去了。
畢竟宮中日常花銷巨大,除了幾位高位嬪妃外,大多數低位份、以及無寵的妃嬪月例本就有限,基本沒什麼餘錢,若真讓她們自掏腰包捐款,怕是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反而會引發後宮怨言,得不償失。
還是苦一苦乾隆吧,他兜裡有錢。
等幾個月後,賑災築堤的工作告一段落,在堤壩上被曬成小黑的永璜和高斌也回來了。
永璜看著比從前黑了許多,也瘦了不少,但是整個人也慢慢散發出了一種大人氣質,顯然在災區著實辛苦了一番。
婉妃看了,既欣慰,又心痛。
這是乾隆的兒子第一次奉命出京辦差事,且成果頗為顯著,不僅妥善安置了災民,還順利完成了堤壩修繕工程。
高斌回京後第一時間上了奏摺,對永璜在賑災過程中的沉穩表現與務實作風大加描述,並剋製的表示出讚賞。
不過礙於曦瀅皇後與嫡子永璉的麵子,高斌在奏摺中的言辭還算剋製,並未過分渲染永璜的功績,不過就算沒有這層麵子,高斌這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也會剋製的。
畢竟誇的多了,就算是站隊了,出來混,不站隊也是一門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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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災情剛平,西南又起波瀾。
大小金川地區持續騷動不安,大金川土司沙羅奔仗著地勢險要、兵力強盛,公然無視朝廷的調停諭旨,悍然對小金川發動進攻,意圖吞併整個金川流域。
乾隆震怒之下,當即下令派兵進剿,誓要平定這場叛亂。
此前接替慶復擔任川陝總督的張廣泗,奉命率領大軍進兵大金川至今,已經與叛軍對峙了大半年之久,卻始終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戰場局勢陷入膠著,遲遲沒有傳來奏功的捷報。
前線戰事拖遝,軍費開支日益龐大,乾隆已經不耐煩了。
其實早在去年,傅恆便已主動向乾隆請命,希望能前往金川前線督戰。但乾隆第一時間便一票否決了——如今金川戰場形勢複雜,敵我實力懸殊不明,他怎捨得讓自己最為倚重的親親小舅子貿然奔赴險地,萬一有個閃失,得不償失,心疼的還是他自己。
其次,當時的首席軍機大臣訥親也堅決反對傅恆出征。
畢竟在彼時的朝堂眾人看來,金川叛亂不過是小打小鬧,大軍壓境之下,叛軍必然會束手就擒,這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軍功。
訥親怎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份功勞被傅恆輕易撿走,自然要想方設法阻攔。
現在戰事膠著,乾隆打算換帥,準備派訥親去經略軍務,傅恆想想訥親打仗打成那副鬼樣子,就心疼無辜折損的將士和國庫嘩嘩流走的銀子,於是第二次請命,懇請代替訥親到前線去,實在不行,就近派嶽鍾琪去也行啊。
結果訥親根本意識不到傅恆是在救他這個打仗菜逼,反而認為傅恆是在跟自己搶功。
他到現在依舊固執地認為,金川至今未能平定,全都是因為張廣泗故意養寇自重,拖延戰事,否則以朝廷大軍的實力,早就將叛軍推平了。
在他看來,換自己去前線,平定金川不過是舉手之勞。
傅恆看著訥親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暗嘆: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對方執意要往火坑裏跳,自己再多說也是徒勞。
訥親一門心思想往死裡去,就讓他去吧,他爺爺的大刀也好幾十年沒見過血了,再見的得是他孫兒的血了。
最終,訥親還是帶著滿心的誌得意滿奔赴了金川前線。與此同時,張廷玉因年事已高,早已處於半退休狀態,不再過多乾預朝政。
如此一來,傅恆順理成章的成了乾隆跟前的第一人。
忽然不知道誰改了漢朝的民謠流出來,“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富察氏霸天下”。
乾隆這個漢武帝深度coser聽了都說好。
曦瀅謙虛表示,漢朝的皇後手裏有兵,她還差的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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