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哪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沉默許久,頹然的揮手道:“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太監見太後臉色難看,大氣都不敢喘,如蒙大赦的退出去了。
太後麵沉如水,喃喃低語間,滿是不敢置信的怨懟:“訥親竟真的投靠弘曆了?哀家待他不薄,他就這麼趨炎附勢,忘恩負義?”
這話說的就胡攪蠻纏了,福珈都不敢接話,作為一個臣子,忠於皇帝是最基本的,隻聽過君為臣綱,沒聽說為太後綱的。
太後看著小太監還回來的信件,又想起宮門外森嚴的護軍,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乾隆和富察琅嬅這對夫妻,竟就這麼輕飄飄地將她多年經營的勢力底牌撕得粉碎,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更令人齒冷的是,白天奉命去給訥親遞信的小太監,晚上就被當場叫走了,就被敬事房太監當眾叫走,說是“另有差遣”——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乾隆在敲打她,連傳遞訊息的也得小心行事,防著他發難。
“好,好一個雷厲風行的新皇帝!”太後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殿內回蕩,滿是怨毒與不甘,“弘曆,富察琅嬅,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哀家?沒那麼容易!”
外朝暫時聯絡不上,那就把內宮搞得天翻地覆,她就不信,富察琅嬅剛執掌後宮,能麵麵俱到堵住所有縫隙,看她還能不能騰出手來處處製約自己。
曦瀅:是堵不住所有縫隙,哪有人能算無遺策的,但誰還不會見招拆招了?
轉眼先帝二十七日喪儀期滿除服,新帝後宮的大小老婆們終於盼來了遷宮的旨意,一個個都按捺不住興奮,忙著收拾細軟,準備搬入屬於自己的新宮殿。
坤寧宮已經被收拾妥帖,一改之前祭祀場所的肅穆和氣味,如今殿內陳設雍容,處處透露著大氣和權威,滿宮都充斥著椒房的馨香,曦瀅表示很滿意。
眼見其他人都要走,青櫻雖然接到了遷宮和位分的通知,不僅各方麵被阿箬壓製一頭,連解除自己禁足的通知都沒收到,生怕就這麼把自己關在乾西二所了——現在已經改名重華宮了,她決定放下舊怨,給太後服軟。
藉著給太後交罰抄的由頭,偷偷出了重華宮,一路低眉順眼地來到寧壽宮,恭恭敬敬地拜見了太後。
說要拋棄舊過,求太後賜新名字。
太後正愁手裏沒了棋子可下,倒是如她所願,賞了她“如懿”這個名字,又發話解了她的禁足。
這事沒一會兒就通過坤寧宮的耳報神傳到了曦瀅耳中。
曦瀅咋舌,這人是被太後折磨出斯德哥爾摩症了?
因為承乾宮還在歸置,而帶著璟玟來坤寧宮打發時間的高曦月聽了,也忍不住吐槽:“她不會真的這般天真,覺得磕個頭,改個名兒,太後就這麼同她一笑泯恩仇了吧?”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隻有永恆的利益,她倆如今站在一處,不就是想對付我麼。”可惜這倆人加一起,也就算個添頭。
高曦月立馬錶忠心:“娘娘,臣妾永遠跟你站在一處。”
“知道了。”曦瀅回答雖然簡單,但語氣絕對是如沐春風,她倆倒是基本上一直都有共同的利益,至少高曦月和高斌都不會不自量力的想坐中宮之位,或者肖想未來的帝位。
曦瀅轉而吩咐:“趙一泰,去重華宮傳本宮懿旨,嫻貴人無視禁令,禁足期間私自出門,著遷宮謝恩之後,再行禁足三個月,另外如懿不過是虛假繁榮,此名不好,‘人生如意即為樂’,以後嫻貴人就改名如意。”
“懿”字乃美好尊貴之意,的確很好,但青櫻不配。
如意這個癢癢撓就很好,適合她。
至於太後,既然已經分庭抗禮,曦瀅不裝了。
高曦月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對啊,青櫻禁足期間還敢擅自出去,真是可惡。”
青櫻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美好的新名字大規模的宣揚出去,炫耀一番自己是有太後撐腰之人,就被趙一泰帶來的懿旨潑了盆冷水——二度改名,還喜提三個月的追加禁足,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如意,不管是聽著還是看著,都不如“如懿”雅緻,皇後這就是在故意折辱她。
正在重華宮偏院抱著孩子,盯著人收拾家當的阿箬正好聽見了趙一泰來傳皇後的懿旨,等人一走,立馬踱到青櫻的門口。
毫不留情的嘲笑出聲,並把此事廣而告之:“這麼說,以後嫻貴人就是如意妹妹了?有意思,好好一個貴人,不顧體麵,跟個奴才似的求人改名,真是個軟骨頭,可惜呀,你是拜錯了廟門,瞧瞧,這名字一天之內改了兩回,比奴才都不如。”
阿箬孜孜不倦的踩如意的痛腳:“還是皇後娘娘仁善,分給你的偏殿,還是當年的景仁宮皇後僻給你住的那間吧?也算是你的故地了,怎麼一點不知道感恩呢?就是住在主殿的主位,成了本宮,也不知道如意妹妹你作何感想啊?”
“這人生啊,還真是非常有意思。”阿箬輕輕拍了拍懷裏永珹的背,語氣裡滿是洋洋得意,“想當初你剛成格格的時候,怕是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跟我尊卑異位吧?”
多虧自己肚子爭氣啊,不然就算娘娘抬舉,也不可能坐到妃位之上。
身處低位的如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靈魂又開始習慣性的高高在上的俯視上了阿箬小人得誌的嘴臉,端著架子,試圖“教導”阿箬一些處世之道:“皇上素重孝道,我們這些妃嬪自當跟從。”
阿箬嗤笑一聲,向如意投以一個可憐的目光,寧壽宮增加護軍的事這麼大動靜,也就如意看不明白,太後現在也就是個鍍了金的泥菩薩。
況且阿箬心裏清楚得很,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皇後的一鬆手,若是看不清形勢,自己這一點可憐的根基,輕輕的就能被皇後掀翻。
嘲笑也笑過了,阿箬懶得再跟這個拎不清的蠢東西廢話,抱著懷裏的寶貝蛋,轉身就走,隻留下如意一個人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如今後宮的風,可是朝著皇後娘孃的方向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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