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落葉掠過宮道,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兩人身上,那份籌謀已久的計劃,終於要在這國泰民安的時節,落地生根。
度田令推行之初,果然如預料般磕磕絆絆。
地方豪強不願交待隱瞞的田畝,或暗中勾結官吏拖延覈查,或煽動不明真相的農戶鬧事——地方官上報當地大族拒不配合,郡縣吏員被收買;豫州更出現豪強指使佃戶衝撞度田隊伍的事,雖未造成傷亡,卻也讓進度滯緩。
曦瀅與文子端幾乎日日在中樞議事,有時深夜還在東宮梳理各地奏報。文子端總將最棘手的卷宗留給自己,卻會在曦瀅伏案時,默默溫好一盞補茶;曦瀅知道他出都城巡視郡縣度田一事的危險,若是不忙,也會奏請文帝與他同去。
這日商議到深夜,曦瀅揉著發酸的肩膀,文子端見狀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筆,按著她梳理的思路續寫奏表,指尖偶爾相觸,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迴避,隻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如今曦瀅的奏表裏時不時的就會出現文子端的筆記,連文帝都已經習慣了。
青州險些出了大亂子,曦瀅又帶兵出去“看看情況”了,待她從青州巡查歸來,不僅帶回豪強服軟的結果,還帶回了當地農戶送來的新米。
她將米袋遞到文子端麵前時,語氣帶著幾分輕快:“其實百姓的要求是很低的,隻要讓他們吃飽飯,過上太平安穩的日子,便會站在我們這邊。”
文子端看著她沾著風塵卻亮閃閃的眼睛,忽然覺得,比起朝堂上的功名利祿,他更想留住這份鮮活的笑意。
入冬後,度田終於步入正軌,各地覈查資料陸續匯總,隱匿的田畝被逐一釐清,賦稅不公的問題也漸有改善。
曦瀅因此升職,成為大司徒,位列三公。
這日雪後初晴,兩人處理完最後一批奏報,並肩走在東宮的梅園中。
寒梅傲雪綻放,香氣沁人心脾,文子端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向曦瀅:“這些年攜手度田,我才真正明白,能與你並肩同行的日子,有多難得。”
曦瀅愣了愣,還未開口,便聽他繼續道:“從前你說感情是調劑,我從不敢強求。但我內心想要的不僅僅隻有調劑,是餘生都能與你一起,看這江山安穩,看百姓安樂。”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得近乎虔誠,“曦瀅,待度田功成,天下更盛之時,我願以江山為聘,求娶你為太子妃,往後你我共掌乾坤,護這萬裡河山,可好?”
雪光映著文子端眼底的真摯,沒有半分儲君的敷衍,隻有對一人的珍視。曦瀅望著他,想起這些年來他的陪伴,眼底的平靜漸漸化開,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輕點頭:“好。”
寒風掠過梅林,落雪簌簌,卻彷彿為這承諾添了幾分鄭重。
那曾被曦瀅視作“調劑”的感情,終在並肩前行的歲月裡,長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牽掛,而這份以江山為諾的約定,也將在往後的時光裡,護著兩人,護著這太平天下,走向更遠的未來。
文帝聽文子端說曦瀅答應同他成婚的訊息,還愣了一秒。
細算算,曦瀅說自己同文子端隻是調劑一事,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過去,文帝都覺得自己兒子沒希望了,三番四次的試圖賜姬妾給太子傳宗接代,但都被文子端拒之門外,如今的東宮一個雌性都沒有。
文帝又生氣,又沒轍。
還真讓神諳說中了,文子端他真的成了個非她不娶的大情聖。
誰讓他已經沒得選了呢,一共就那麼幾個兒子,其他的都不靠譜,這靠譜的不成婚。
如今曦瀅鬆口,文帝立刻下旨賜婚,還特意在旨意裡加了一句:“度田大事雖暫告一段落,然民生之事無休,大司徒之職不必卸任,與太子共理朝政,協朕安天下。”這話一頒,朝臣們便知,文帝是真的將曦瀅視作了太子的得力助手,而非普通的太子妃。
總之兩口子得齊心協力,一起為他搬磚。
次年春和景明之時,曦瀅與文子端的婚禮在都城舉行,規格之盛,震動朝野。
迎親隊伍從東宮出發,綿延數裡,紅綢掛滿街巷,百姓夾道相慶——誰都知道,這位曾以大司農之職救萬民於饑饉、以大司徒之權定田製的沈大人,如今成了儲妃,未來就是國母。
大婚當日,宣神諳握著曦瀅的手,眼眶微紅:“好孩子,終於等到這一天,往後有人相伴,舅母也放心了。”曦瀅望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又看向殿外等候的文子端,眼底滿是安穩的笑意。
婚後兩人並未耽於兒女情長,依舊每日一同處理朝政,度田的收尾工作在兩人合力下穩步推進,各地賦稅漸趨公平,糧庫愈發充盈。
朝臣們起初還擔心曦瀅權重會生事端,可見兩人凡事商議、公私分明,且皆以江山百姓為重,便也漸漸放下心來,隻嘆太子好福氣,得一賢內助。
兩年後,曦瀅有了身孕。文帝比文子端還要緊張,不僅遣了太醫院最好的禦醫輪流值守東宮,還特意下旨讓曦瀅暫歇公務,不必上朝了。
可曦瀅哪閑得住,每日依舊要看奏報,文子端拗不過她,隻好陪在她身邊,幫她篩選重要的公文,其餘瑣事一概攔下。
這日午後,文帝正在禦花園與霍不疑下棋,棋盤上黑白子落得雜亂,兩人都心不在焉——畢竟曦瀅這會兒正在東宮生產,不僅越皇後親自坐鎮,連宣神諳都親自過去了。
文帝剛胡亂落了一子,便見東宮的內侍跑來,聲音裏帶著喜意:“陛下!霍將軍!儲妃誕下小殿下了!是位公子!”
文帝當即拋下棋子,霍不疑也起身跟上,兩人快步趕往東宮。剛進偏殿,就見文子端守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看著繈褓中的嬰孩。
文帝湊過去一看,那孩子眉眼彎彎,閉著眼睛還在咂嘴,眉眼既像曦瀅又像文子端。
他笑得合不攏嘴,從內侍手裏拿過紙筆,斟酌許久,一筆一劃寫下“景明”二字:“就叫景明!取‘景行光明’之意,等他大些,接來朕身邊,朕親自教。”
從此,文景明成了全宮廷的團寵。
爹媽忙得腳不沾地,太孫打小養在了永安宮,親奶奶越姮的眼皮子底下,沒事就會被文帝抱到眼皮子底下呼呼大睡。
宣神諳親手縫製小衣裳,姨媽程少商雖然不在都城,也會時常派人給小崽子送些她親手搗鼓的新鮮玩意兒,就連霍不疑回都城時,都會特意帶些邊疆的小玩意兒給他。
看著這個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小崽子,曦瀅默默慶幸,好在越皇後嚴厲,不然都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了會多紈絝。
她暗自下定決心,等他開始啟蒙,必須狠狠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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