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禦前侍衛,傅恆也是很忙的,乾隆不僅拉著他去圍獵,接見蒙古各部的時候也讓他伴駕,因此忙裏偷閑也隻偷到了演武結束看星星的那一個晚上而已。
但曦瀅總能收到他託人送來的東西,左一個蒙古來的特產小吃,右一個他親手獵到的獵物烤的肉,再不就是他圍獵在貴族子弟中拔得頭籌,乾隆賞賜了一把頗具他風格的鑲滿寶石的腰刀,都巴巴的叫人捧到她麵前。
說雖然公務纏身他們不能日日相見,但希望她“見刀如見人”,別隻顧著玩兒,把他這個親親相公拋之腦後了。
曦瀅常常伴在皇後身邊,皇後欣慰於傅恆的上道,明玉更是用極為艷羨的語氣同她說傅恆對曦瀅多一往情深無微不至,時時刻刻都把曦瀅掛心尖尖上了,話裡話外滿是“神仙眷侶”的讚歎。
嗯,她的確是個神仙,要怎麼講也不是不行。
曦瀅從不害羞,但她耳朵有點起繭。
秋獮這段日子,雖然物質條件不如京城,但富察容音依舊覺得很是舒心,不單單是因為這裏有自由的空氣,還因為她的兒子永璉,第一次參加圍獵,就獵到了一隻鹿。
清朝圍獵,是通過“哨鹿”的法子,模仿母鹿的叫聲引來公鹿,然後有侍從和獵犬將獵物合圍,再進行狩獵。
基本上,狩獵的難度取決於“圍”的那個範圍的大小。
但不管怎麼說吧,永璉小小年紀就獵得到,還是很厲害了,不愧是武德充沛的乾隆的兒子。
乾隆非常滿意於永璉的表現,那天晚上的主菜是烤鹿肉,他吃到的就是就是永璉親手獵的那一頭。
那隻鹿被架在篝火上烤得金黃,油脂順著鹿骨滴落,在火裡濺起串串火星。
永璉親手割下鹿肉獻給了乾隆,乾隆龍顏大悅,讓他把烤鹿肉獻給皇後,富察容音烤肉吃進嘴裏,看著永璉期待的目光,感動得抹眼淚。
去歲永璉因為一場風寒差點沒命,她至今心有餘悸,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忍不住應激,誰能想到今年他居然獵到了鹿。
永璉不僅割了鹿肉獻給帝後,還特意割了一塊送給了曦瀅:“爾晴也嘗嘗,我親手獵的。”
曦瀅有些沒想到,小小的客氣一下:“阿哥您折煞我了。”
永璉的笑容溫和,眉眼間依稀有富察容音與傅恆的影子:“爾晴言重了,去年我生病之時你便對我有恩,如今還嫁給了小舅舅,不必如此自謙。”
富察容音也說:“永璉說的對,這鹿肉烤的嫩,爾晴也嘗嘗看。”
曦瀅依言嘗了,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是知恩圖報的味道,好吃。
圍獵活動持續了整整一個月,草原上的草漸漸泛黃,秋天結束之前,蒙古各部的王公們要趕在草原上下雪之前返程,返京之前,乾隆設宴款待來參加圍獵的蒙古王公。
草原上的宴會,菜色無比粗獷,原料就是圍場獵來的獵物,做法無非跑不掉水煮和炙烤。
帳外篝火劈啪作響,帳內擺滿了圍場獵來的野味。
整隻烤鹿架在篝火上,油汁滴進火裡濺起火星;水煮羊胛骨堆得像座小山,要用小刀剔著吃。
漢子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滿語與蒙古語的笑罵聲混在一起。
女眷們稍微文雅些。
烤好的全鹿全羊,有廚子割了小塊兒,放碟子裏蘸孜然和辣椒,然後再端到主子們麵前。
滿人們適應良好,第一回跟來的漢軍旗嬪妃們頗多不習慣。
眾人都隻默默用膳,唯獨高寧馨蹙著眉,銀匕在碟子裏撥弄半天,終是忍不住口無遮攔道:“又膩又膻,撒這麼多香料,如何入口?”
富察容音語氣溫和:“先祖在白山黑水間行獵之時,也是這般,有塊熱肉已經是幸事,能有些香料就更是難得的珍饈美味,皇上如此安排,一來是款待蒙古親貴,二來也是讓咱們不忘祖宗創業的辛勞。宮中分食祚肉,也有這等目的,後宮嬪妃也應當自省,不該妄生怨言。”
“況且,今日在座的還有蒙古親眷,他們世代都以此為主食,高貴妃的抱怨不妥。”
眾人忙起身應和“皇後說的是”,唯有高寧馨不情不願地起身,雖口稱“臣妾失言”,白眼卻翻到了天上,惹得旁邊的嘉嬪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
曦瀅作為和碩格格,今日也在場,不過她和格格們坐在了一處,遠遠看著上頭的爭端,低頭吃了一口烤肉,一旁同她不打不相識的阿古拉格格孜孜不倦的想同她把酒言歡,還說明年也一起賽馬。
曦瀅沒應她,來不來的,她說了又不算。
天天吃,是有點膩了,還好要回京了,她現在想吃點素的。
九月底,秋霜染黃了沿途的白樺林,車駕碾過結了薄冰的小溪,聖駕迴鑾。
回去的路上,許是連日奔波,又或是天氣轉涼,曦瀅總覺得提不起精神,臉色也比往日蒼白些。
富察容音看在眼裏,不由得擔心起來,拉住她的手細細打量:“爾晴今日看著不大精神,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曦瀅的身體一向不錯,但自去年永璉病了之後她也跟著病了幾天,以至於富察容音有些擔心曦瀅的身子會不會因此受影響,富察容音擔心她是不是病了。
曦瀅倒是覺得沒什麼:“可能是舟車勞頓,不妨事,娘娘不必擔心。”
富察容音讓她別陪著自己了,回去自己車裏好好歇著,累了睡會兒也行。
曦瀅依言回去,富察容音想了想,又覺得不放心,還是在進了今晚要落腳過夜的波羅河屯行宮,安頓好之後特地親自領了太醫去看她。
曦瀅看著富察容音,常常覺得矛盾,有時候覺得她的確對身邊人善良得跟個天使一樣,但有時候又覺得她拎不清扶不動,想尊重她的命運。
算了,順其自然吧。
在富察容音的虎視眈眈之下,太醫把著曦瀅的手,基本一搭脈就是個標準答案,不過保險期間,左手把了把右手。
然後一臉喜色的跟曦瀅和富察容音道喜:“恭喜娘娘,恭喜福晉,福晉這是有喜了,算算應該一月有餘了。”
曦瀅一聽,簡直天塌了,算下來豈不是要在夏天坐月子?
晴天霹靂!
上個世介麵對雍正還得用些神仙手段,這輩子可是純純自然受孕,還是傅恆這傢夥身體太好了,該說不愧是血氣方剛的年輕武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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