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親自去把他的馬牽了來,還是那匹伊犁馬,因為傅恆老去找傅清借,他二哥嫌煩,乾脆送他了。
伊犁馬通體漆黑,曦瀅一向叫它小黑,任憑傅恆怎麼唸叨“該叫烏騅才配得上它的神駿”,終究還是拗不過她,漸漸也跟著叫了這個隨便的名字。
乾隆使人去了一裡開外的坡上插了一麵彩旗,拔到彩旗的人勝利。
傅恆親自把小黑的韁繩和馬鞭都交給曦瀅,曦瀅輕巧的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的看著傅恆:“放心吧,我定也給你拔個頭籌。”
阿古拉格格在旁邊,聞言哼哼了一聲,哥哥輸了,她可不會輸。
哨聲一響,十幾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一騎絕塵的當數曦瀅和阿古拉格格。
阿古拉的馬是蒙古馬,體格矮小,耐力十足但爆發力欠些,但伊犁馬卻身量高大,行動靈巧爆發力強,雖耐力不足,但三裡之內也夠了,所以曦瀅一直領先阿古拉一個馬身。
跑到中途,賽道忽然拐進一片灌木叢。
阿古拉催馬加速,想藉著繞開灌木的機會反超,卻見曦瀅猛地俯身,幾乎貼在馬背上,右手輕拽韁繩,小黑直接騰空,躍過去了。
等阿古拉駕著蒙古馬繞過之時,曦瀅已在百米之外,翻飛如振翅的鳥兒,手中馬鞭輕揚,小黑四蹄騰躍,濺起的塵土在陽光下織成道金色屏障,將眾人遠遠甩在身後。
“好!”乾隆猛地拍響案幾,案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富察家的媳婦,果然不墮家風。”
富察容音卻沒心思喝彩,直到曦瀅的身影變成個小黑點,才攥著帕子轉向傅恆,語氣裏帶著嗔怪:“你明知道蒙古的格格們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怎麼就任由她們比試?不論輸贏,若是摔了碰了出個好歹,可怎麼好?”
傅恆正望著曦瀅衝線的方向笑,聞言回頭,眼裏的光還沒散去:“姐姐放寬心,爾晴的騎術極好,我們倆第一次見麵她就救我一命。”
乾隆聽他們姐弟倆說話,八卦的回頭:“還有這事兒呢?你們倆第一次見麵難道不是長春宮?”
傅恆沒隱瞞,把他們初見就救了他的場景說了,富察容音嚇了一跳:“你說的是……爾晴?”
乾隆感嘆他們竟然有如此緣分:“你不會打那時候就心動了吧?”
傅恆訥訥不語,望著遠處曦瀅勒馬轉身的身影,過了許久語氣篤定:“她不是嬌弱的花,姐姐不必替她憂心。”
皇後望著傅恆眼底的信任,而曦瀅已經擎旗子,遠遠疾馳回來,忽然明白——到底是紫禁城的規矩,限製了爾晴的發揮。
還好她如今得了自由。
曦瀅一騎絕塵的策馬回到場中,乾隆很是高興滿洲的格格居然能贏過蒙古的格格,賞如意賞得格外慷慨。
天色漸晚,暮色漫過草原,將營帳的輪廓染成深灰,遠處的篝火已燃起點點暖光。
阿古拉牽著馬走過來,雖有些蔫巴,卻坦蕩服輸:“傅恆贏了我哥哥,你贏了我,我服了。”語氣裡的執拗散去,隻剩下坦蕩的服氣。
“不過是場遊戲。”曦瀅笑著擺手,“格格的騎術也很精湛,若論長途奔襲,我未必是對手。”
話音剛落,就見傅恆大步流星朝她走來。
曦瀅一揚下巴:“巴圖魯,你媳婦的騎術如何?”
傅恆替她拉著韁繩:“早知你不會輸。”
“你怎麼知道?”
傅恆從荷包裡掏出一個玉墜子在曦瀅的麵前搖了搖:“你還沒想起來?小黑都要傷心了。”
曦瀅看著自己多年前遺失的玉佩,恍然:“是你啊,當年那個降不住馬的綉……咳咳,小侍衛。”曦瀅嚥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繡花枕頭,見傅恆挑眉,表情有些心虛“你那會兒身量這麼單薄,男大十八變,跟現在兩模兩樣的,我怎麼認的出來。”
傅恆噎住。
算了,當時他確實差點沒降住,撓撓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服氣:“當時……給我點時間肯定能降住。”
“玉佩還我。”曦瀅伸手去夠,指尖剛要觸到玉墜,卻被傅恆攥住了手腕。
“我不還。”他把玉墜揣回懷裏,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然後把自己的塞進了曦瀅的手裏,“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曦瀅端詳著手裏寫著富察的玉佩,是被弘晝丟養心殿被魏瓔珞得到那塊嗎?
那如果這次再丟,鍋豈不是扣到喜塔臘頭上了?
舒常:危!
傅恆翻身上馬,順勢將還在看玉佩的曦瀅也拉了上來:“現在你夫君可不是個繡花枕頭小侍衛。”傅恆反客為主的催動韁繩,“今晚我不當值,我們出去遛遛。”
“怎麼不多牽匹馬過來,大庭廣眾的。”
其實大多人都回了營帳,這會兒演武場外頭倒也沒幾個人。
傅恆在曦瀅耳邊笑,兩個人貼得太近了,曦瀅清晰的感受到他笑的時候胸腔的震動:“沒關係,在場沒有人不知道你我是夫妻。”
耳朵被熱氣吹得有些癢癢。
傅恆並沒驅馬跑遠,隻是緩步出了營區,找了處背風的山坡下了馬。
兩人並肩席地而坐,遠處營地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襯得頭頂的夜空愈發深邃。
曦瀅仰頭看天,朔月的日子,月暗星稠。
草原的天空,星星尤其璀璨,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摘到,適合觀星。
嗯,看天象無事發生。
曦瀅沒說話,安靜看天,傅恆藉著遠處營地的光看她,她的側臉在星光下柔和了許多,鬢邊的珠花反射著微光,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帶著溫柔的弧度。
“在想什麼?”
曦瀅轉過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我在想,原來小黑從那時起,就認識我了。”
“不止小黑,我也是。”傅恆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問道,“若是早點告訴你,你會快些嫁給我嗎?”
曦瀅狡黠一笑:“說不定你會得到更多的困難呢?小侍衛。”她故意把“小侍衛”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如今的我已經不是三年前剛入值的我了!”傅恆嚴正宣告,惹得她輕笑出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