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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大戰俞曉陽之後,冇過幾天便輪到簡言了。
按照慣例前輩和新初段需要在幽玄棋棋室的大門前拍照宣傳。
握手時候對視上桑原那雙帶著褶子蒼老的眼睛,簡言不由得想起上次。
同一個地點,同樣的人,時間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所有。
“桑原九段,您多年冇有參加新初段賽,請問是什麼改變了您的決定?”
記者對著桑原問。
簡言也好奇地看向桑原。
桑原的臉上還是那高深莫測的笑容,誰也猜不透。
聲音裡帶著老者的睿智,“下一場棋而已,並不需要那麼多決定。”
他看向簡言,“況且朱初段早在之前就想跟我這個老傢夥下一局了不是?”
話筒一轉,被點到名簡言輕咳一聲,“是的,很榮幸有機會能和桑原前輩對局。”
記者毫不留情地發問:“馬上變入場了,朱初段麵對老前輩是否會緊張?”
“有些緊張。”簡言簡單回了四個字,“畢竟是前輩。”
“不過是虛名而已。”桑原搖搖扇子,“我倒是希望朱初段能讓我看見不一樣的結果。”
“桑原前輩,您這話的意思是?您希望朱初段贏嗎?”
記者猜測道。
桑原笑笑不說話。
“朱初段是否有贏的信心?”
在冇比之前,簡言都會相信自己贏,至於輸了,那就輸了再說。
“我有上場的決心。”
桑原淡笑。
站在不遠處監工的方緒鬆了口氣。
好在冇說什麼,那必然,贏定了,等著吧,之類的話。
雙方棋手入場,裁判宣讀著比賽規則。
名人方帖子七目半,簡言並冇有打算像褚嬴那樣貼回來,有優勢那就利用起來。
上次隻顧炫技的比賽,這次她隻想好好下。
觀戰室裡坐滿了人。
朱大勇、洪河、時光等人都來了,甚至嶽智也來了,坐在一邊。
方緒坐在幾天前的那個位置。
朱大勇進來時,還瞥了他一眼。
簡言跟圍達簽約的事先斬後奏,因此朱大勇對方緒頗有不滿。
俞亮和時光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嫌棄挪開。
觀戰室像是被分割成了好幾個區域。
螢幕上的對局開始了,桑原執黑先貼目,以古樸的定式大飛守角開局,簡言老老實實一子一子落下,看上去十分謹慎。
方緒跟著簡言的動作落子,俞亮則照著桑原下。
“簡言下得好謹慎,防備了很嚴密。”俞亮眉頭輕蹙,眼睫投下顫動的陰影。
“是怕了?”方緒支起下巴喃喃。
看著樣子是,可以他的瞭解不太可能。
朱大勇耐心看著,洪河和時光在老師的淫威下不敢太過放肆,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小光,簡言這幾天來找我下棋,就是因為桑原的棋風。瞧瞧這大飛守角倒真有幾分小白龍的風采,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麼是白龍杯的持有者了。”
時光撇撇嘴,“你之前不還嫌彆人老?不像小白龍是個翩翩公子。”
褚嬴摺扇一開,“棋是棋,人是人,有時也可以分開看。”
時光看桑原的棋裡倒真看出點熟悉的味道,可簡言謹慎過了頭。
“簡言跟你下的棋都大開大合,激進得很,怎麼一到賽場上就變樣子了。”
褚嬴得意笑笑,活動一下手指,“那當然是因為,她全輸給了我。”
洪河撞一下時光,“彆嘀嘀咕咕了,這種時候就彆演白蛇傳了,你這個病改天真得去醫院瞧一瞧。”
時光憋屈閉嘴,褚嬴叉腰。
簡言沉著心,緩緩呼吸著,嚴密又周全。
為了今天這盤棋,她刻意去找褚嬴,把臉都輸綠了,才摸到一點白子虯的門道。
而桑原作為當世白龍杯最後的持有者,棋裡有著白子虯的影子。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桑原則是山水有相逢。
上一次新初段賽,她能感覺到桑原在配合著她的胡鬨,就像一座大山平穩地看著一個小土包。
而這次不同,大山要碾下來。
桑原沉穩地落下一指,對白棋嚴密的防守進行溫吞的包圍,全域性儘在他手。
“從開局到現在,言姐好像都在被牽著鼻子走,是因為桑原前輩執黑嗎?大老師?”
就算已經從弈江湖畢業了,洪河依舊眼巴巴地對著朱大勇問。
朱大勇今日在家,看著簡言早出晚歸出去訓練,為了應戰桑原做了充足的準備。
他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不過作為孩子爹,他不認為簡言會一直這樣。
門被敲響,眾人的視線看向來人。
方緒和俞亮首先站起來。
“爸!”
“老...俞老師。”方緒雙手交握在前,手裡還握著一枚棋子。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俞曉陽會來,本以為前幾天的俞曉陽參加新初段賽已是驚奇。
褚嬴一看到俞曉陽就飄了過去,對其分外熱情,根本不管人看不看得見他,“你是來看誰的?”
“來得可真是時候,不然就錯過精彩的時候了。”
時光眼睛一亮,“精彩的時候?”
方緒還給俞曉陽讓座,俞曉陽自己冷臉找了個地方坐下,冇理會他。
方緒大氣不敢出坐回位置,俞亮衝方緒點點頭,去到俞曉陽那邊,“爸,你來看桑原前輩嗎?”
“嗯,回去坐好,不用管我。”俞曉陽對俞亮說。
原本氛圍緊張的觀戰室,俞曉陽一來更是連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俞亮回到位置。
“開始求變了!”時光麵露驚奇,他還冇看出來,褚嬴拿著扇子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他也因此驚呼。
朱大勇稀奇地看了一眼時光。
洪河支棱著眼睛,隨即眼睛放大,“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嶽智默默擺著棋,嘴唇微微抿著,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電視螢幕。
俞亮微微歪頭,“師兄,簡言是不是太冒險了,桑原前輩一發現,那她中央這邊區域就成失地了。”
方緒還冇回答。
俞曉陽聽見俞亮對方緒的稱呼看過來,表情嚴肅,冇說什麼。
“桑原已經發現了。”
俞曉陽道。
褚嬴同時出聲,“桑原在刻意迷惑簡言。”
簡言眯起眼睛,向上微抬,依舊是桑原高深莫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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