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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初段賽是在幽玄棋室,按天輪著來,時光跟俞曉陽的組合吸引不少人。
簡言自然也要去觀戰室湊個熱鬨,但她去學校辦休學手續,冇有趕上開場。
沒簽隊之前的打算是一邊讀書一邊下個人賽,自己訓練,效果肯定比不上在棋隊。簽隊後就覺得心無旁騖下一年,看看自己能走到哪裡。
簡言不得不承認,她對方緒有那麼一丟丟的信任在。
作為老闆,方緒還不錯。
一開門,正對著的真皮沙發上坐著方緒跟桑原,旁邊坐著班衡跟洪河。
洪河正咬著扇子,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電視,為時光心憂,根本抽不出眼神。
這是洪河為時光求來的簽隊機會。
嶽智也在。
她一進來嶽智就避開她的眼神,班衡則是衝她笑著點頭。
方緒一見她,看了一眼,繼續跟桑原剛剛的對話,旁邊的陳記者一臉不相信。
桑原竟然賭時光贏,方緒想破頭也想不到。
簡言揹著書包點頭,一邊看向電視裡的棋局,這一眼還真冇看出來這是什麼局麵。
俞亮收回電視上的視線向她招手。
“現在局勢怎麼樣?”簡言一路小跑過來,邊卸書包邊問俞亮。
俞亮十分順手地接過簡言的書包,放在旁邊,小聲地跟簡言介紹情況。
“時光下得很...”俞亮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感覺時光下得輕慢,就像不重視這場比賽,很輕敵,“奇怪。”
“奇怪?”簡言偏頭,看向電視螢幕。
時光執黑,俞曉陽執白,前輩俞曉陽要貼七目半給時光。
可現在簡言完全看不出貼目的優勢。
簡言看著螢幕思考,忽然眸色一亮。
如果下棋的不是時光,是褚嬴呢?
時光是褚嬴一手教出來的,兩人棋風一脈相承,褚嬴曾經一度表示渴望跟俞曉陽對局。
跟頂尖選手對局是他一生的追求。
時光讓褚嬴如願了。
這下就說得通了,黑棋身上揹著反貼目。
簡言眉頭鬆了下來。
兩座高山相撞了。
幽玄棋室裡,計時器一分一秒地走著。
俞曉陽捏起一枚白子,落在了遠離黑子的地方,那是褚嬴給他設定的陷阱。
一個讓人躍躍欲試的陷阱。
俞曉陽並冇有看出破綻,但他直覺告訴他不要踏足。
“爸爸竟然冇有直接進攻這塊黑棋。”俞亮不解,疑惑地在麵前的棋盤上擺出電視裡俞曉陽落下的那一字。
簡言手裡磋磨著黑棋,對於擅長設定陷阱的她來說,這個陷阱她在腦海裡反覆演算。
俞曉陽的直覺讓人心驚啊。
當世最強和千年棋癡。
陳記者對時光還帶著些過往的偏見:“俞老師還是心慈,他是不是在擔心這麼快結束戰局,難以對後輩起到鼓勵的作用。”
同桌的桑原笑了一下,對著方緒道:“你覺得呢”
棋局繼續進行著,時光的下法卻越來越讓觀戰室的人摸不著頭腦。
班老師直撓頭,“時光他是怎麼想的啊?這棋明明簡單處理一下就好,他為什麼要把棋下得這麼無理?”
“時光這麼走一定有他的道理。”洪河捂著心口,像是在寬慰自己,“他一定會力挽狂瀾的。”
他這轉頭的功夫剛好看見俞亮旁邊的簡言。
“言姐,你什麼時候來的啊?”洪河湊過去坐在簡言旁邊,小聲問。
俞亮覺得這個三人沙發一下就有點擠了。
“我早來了,你看時光太入迷了。”簡言無奈。
洪河瞟一眼俞亮,欲言又止,“你不知道,時光這局有多重要。”
他視線看著越來越觸目驚心的黑棋,小聲嘀咕,“時長老彆浪了,讓你記在心裡的話你全忘了。”
陳記者搖搖頭,結果一目瞭然,黑棋一敗塗地。
他離開了觀戰室。
時光還在繼續,跟著褚嬴摺扇所指之處一一落下黑子。
俞曉陽見招拆招。
褚嬴垂眸指向一處,“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時光沉沉落下一指,兩人緊緊盯著俞曉陽。
簡言咬著下唇,眉心微蹙,又是一個陷阱。
就像是最後的反撲,要麼成要麼死,顯得有些悲壯,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桑原輕笑出聲,“想不到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小鬼還敢給老俞設陷阱。”
方緒抬頭,“陷阱?”
這麼一提醒,在場的人都是職業棋手,似有所感的迷濛也漸漸清晰。
陸續幾手棋子落在棋盤上,俞曉陽落子拍鐘後,深邃的目光看向時光。
褚嬴垂下扇子,露出遺憾的笑容。
時光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升起悵然之感,“我輸了。”
俞曉陽看著對麵的這個孩子,輕輕點頭,“我期待有朝一日,用分先方式和你對局。”
時光驚愕地睜大眼睛盯著俞曉陽。
他怎麼感覺俞曉陽發現了什麼?
“雖然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麼要揹著這麼大的負擔和我下,但剛纔下棋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不一般的殺氣。下次,讓我們用更加公平的方式對局吧。”
褚嬴一臉嚴肅,拂袖致意。
內心深深觸動,“我也希望,能再有機會和你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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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觀戰室的人陸續收拾東西。
洪河搓搓臉,走在去找時光的路上,一臉懊惱:“小光也真是,說好了穩紮穩打,現在輸這麼多,我可怎麼跟師父開口啊。”
“開什麼口?”簡言大步走上去。
洪河忙不迭轉頭。
簡言跟班叔打完招呼後,就來找洪河了。
洪河一看就有問題。
“言姐。”洪河抓抓腦袋,看見簡言探究的模樣,老實交代。
“時光拒了圍達?”簡言驚訝。
“你不知道嗎?”洪河看向簡言,畢竟簡言簽了圍達。
“為什麼?”簡言想不通,時光冇有理由拒絕。
洪河:“我要知道就好了,那天時光回來之後臉色不太好看,怎麼問也不說原因。我估計是緒哥說了什麼打擊到這孩子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小光心理很脆弱的。”
洪河一臉無奈,“我都跟我師傅說好了,他說看時光這局表現,結果成了這個樣子。”
簡言看向洪河。
洪河所在的棋隊的正式隊員都在當打之年,他自己都還在替補階段,還想著幫時光一把。
“你小子仁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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