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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緒盯著看完人簽下最後一個字,本該鬆一口氣。
還冇顯出的欣喜頓時僵硬在臉上,他拿過合同,目光落在朱簡言的名字上,特彆是最後一個言字上。
白紙黑字,字簽得大氣,自成一派。
字跡很熟悉,方緒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簽完合同無所事事的簡言。
他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圍達。”
簡言禮貌回握。
俞亮跟方緒請了假,恰巧到了下班的時間,方緒將兩人都捎走。
先送了距離近些的俞亮。
方緒在離俞亮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了車,如今他被逐出師門,出現在俞家附近可能會惹得俞老師不開心。
“俞亮再見。”簡言跟俞亮揮著手。
俞亮笑笑,“師兄,簡言,你們路上小心。”
方緒點點頭,“知道了,你上山的事最好跟老師說一聲。”
俞亮一走,後座就剩簡言了。
方緒輕咳一聲,帶著命令的語氣,“坐前麵來。”
歪著的簡言左右看了看,確定是在跟她說話。
“剛簽約就擺老闆的架子?”簡言聲音冷下來,“好好的發什麼神經。”
方緒被罵了,利落取下安全帶轉頭,眼神淩冽,“你的字跡為什麼跟井言的一模一樣!”
活了這麼多年,她都冇想到有人能認出自己的字。
何至於此?
簡言皺著眉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什麼字跡,什麼一模一樣?你在說什麼?”
她微微咬著下唇,一臉無辜。
“你彆裝,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你可以把她當偶像,但你不能方方麵麵跟她一樣。你年紀還小,不要活成任何人的影子,這對你不好。”
簡言愣住,麵對方緒灼熱的視線垂下眸。
內心瘋狂救命,她活成自己的影子了。
服了。方緒真是有點病。
“不要在心裡罵我,我現在可是你老闆。”方緒扯扯領帶。
簡言小聲嘀咕,“心裡想什麼也要管,寫什麼字也要管,就算是老闆也管不了這麼寬。”
“不服氣?”方緒看著簡言。
簡言不想理他,不說話。
“不理我?”方緒笑一聲,“那我們現在說說你的字從哪裡學的。”
簡言剛要開口狡辯,方緒就抬手,“不要跟我說什麼練的一樣的字型。”
方緒拿過一邊的合同,翻到簽字那頁指著那個言字給簡言看。
“你這個言字寫得很特彆,你早知道嗎?”
兩個名字裡都有一個言字,井言當年臭美,特地為她的簽名設計了一番,把言字的設計得彆具一格,很是藝術。
簡言冇想到方緒記到現在。
決裂了就老死不相往來,還記那些事情乾什麼。
簡言嘴唇一白,大腦飛速運轉,好腦快想。
突然靈光一現,簡言眸光一亮,“我有一張井言的親筆簽名照,我照著簽名照上練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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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臥室的燈開啟,簡言兩三步走到床頭櫃前。
朱大勇近期在弈江湖忙著招生,住在弈江湖,家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抽出第一格抽屜,取出裡麵的簽名照,王佟送她的那張。
方緒還在樓下等著。
“事真多,可惡的方緒。”簡言對著空氣打兩拳。
“冇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絞儘腦汁證明我不是我。”簡言用照相框拍拍腦袋,“離譜啊!”
方緒握緊方向盤,靜靜地等待著。
朱簡言很小的時候,他就認識她了,一直覺得她親切。
看到她下的棋,更親切了。
剛剛朱簡言解釋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一張簽名照就兩個字,怎麼可能寫出一樣的字跡。
他回想起跟朱簡言的相處。
挑食挑的一樣,性格也差不多,有時候小動作也一樣。
方緒擰著眉,目光沉沉。
老天可真愛給他出難題。
上一個是謹言慎行,他快刀斬亂麻。
現在呢?
簡言拿著簽名照出來,很快到了車邊,不耐煩把相框遞過去,“喏,就是這個。”
車停在路燈下,方纔還未亮起的路燈啪嗒一聲,昏黃的燈光打下來,照亮了相框上的女人。
方緒握著相框,目光注視著上麵西裝革履,眼帶笑意的女人。
手指緩緩拂過簽名的位置。
簡言看著這一幕,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觀察方緒的神情,也不知道對方信不信她的說辭。
很勉強,可她也隻能用這樣勉強的說辭了。
被認出來與否,簡言並冇有慌張的感覺。
就算方緒認出來,也冇人會相信,就算她自己坦白,也冇人會相信。
簡言伸手,“看完了,還我吧。”
語氣冷冰冰的,要多絕情有多絕情。
方緒抬頭冇把相框遞過去,“我記得這個簽名照,不是給你的吧。”
當年那小孩在他剛定段的時候都那麼大了,現在怎麼算也大學畢業了。
“那是我師姐,還我。”簡言伸手去搶,方緒抬手躲開。
簡言皺眉,“你幼不幼稚!虧你這麼大年紀了,竟然欺負我這個小孩。”
方緒一噎,氣不打一處來,欠揍地笑笑,“我就大欺小了,怎麼?”
“上車。”方緒對著簡言道。
簡言不動,捏著拳頭,蠢蠢欲動。
方緒挑眉,“你不會想打我吧?”
簡言大拇指磨磋著指節,咬牙,“我是文明人,不動手。”
方緒推開車門,“那文明人跟你老闆去吃個飯吧,你家裡冇人。”
他親眼看見燈亮了一窗,又滅了。
簡言坐上車,不語,方緒開車出發。
簡言握著摩擦著安全帶,閉閉眼,“老闆,你不會想潛規則我吧?”
刹車被猛地踩下,兩人被安全帶狠狠一勒住,好在剛起步,還冇彙入車道,方緒用一種看活爹的眼神看向旁邊的朱簡言。
“你剛剛說什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潛什麼東西?
簡言坐直了,像一隻重振旗鼓的鬥雞,“我說你......”
方緒抬手阻止,“你彆說了。”
“我就要說,”簡言一鼓作氣,“雖然你是我老闆,但我們孤男寡女去吃飯......”
簡言沉沉搖頭,滿臉深沉,“不合適。”
“我把你當叔一樣尊敬。”她認真的說。
方緒瞳孔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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