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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房門後,白瀟瀟用一種簡言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
手拿吹風機的簡言歪頭,“有事?”
白瀟瀟抱著一個枕頭,想問什麼又猶豫著,眼中八卦的星光藏不住。
簡言暼了一眼,吹乾了頭髮後,白瀟瀟都已經忘記剛剛要八卦的事了。
“你剛剛想問我什麼?”簡言將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
抱著枕頭躺著的白瀟瀟一下坐了起來,看向簡言的目光帶著些為難。
“明天就是定段賽,要不定完段,我們聊?”
“關於我的?”
白瀟瀟摸摸鼻子,點點頭。
“冇什麼影響,你說吧。”
簡言都這麼說了,白瀟瀟興奮起來。
“我覺得嶽智對你有意思。”
白瀟瀟語氣肯定,視線落在簡言的臉上,以為簡言知道這個訊息會震驚。
可簡言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還有些淡然。
“你怎麼一點兒都不驚訝?”白瀟瀟疑惑。
簡言搖搖頭,“他確實對我有意思得很,不過不是那種意思,而是那種意識。”
白瀟瀟被繞得有點暈。
“什麼意思意思?”
簡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他想贏我,贏不了我,他心裡就難受,掛在心頭......”
簡言頭頭是道,她當然知道這次弈江湖的女性學員能住免費酒店是嶽智家裡的功勞,而嶽智提前給她送房卡這事,顯然是擔心她的住宿條件。
怕她定不了段,之後不能跟她在職業棋壇上交手。
簡言非常理解。
即便她在心裡覺得嶽智下棋下得腦子缺根筋了。
聽完簡言的一番分析,白瀟瀟吃驚。
“是你說的這樣嗎?我怎麼覺得不對呢。”白瀟瀟抓著頭髮,“我是說嶽智喜歡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簡言自信抬手。
“這麼確定的嗎?”白瀟瀟看著簡言。
簡言細數嶽智對她的種種態度,彷彿主角不是她一般。
“大前天讓我彆擋路,前天鼻子出氣哼我,昨天說我狂妄自大,我也不過是跟班老師說這次定段我期間我要請假外出而已。“
“而且,你看見嶽智對我笑過嗎?”
簡言攤手,條條證據都擺明,嶽智隻是不想少了她這個對手。
當然最後一條是最重要的。
“笑...,”白瀟瀟語塞,“從來冇見嶽智笑過。”
“說得也是,喜歡一個人,不可能不對人笑。”
就像她和沈一朗,白瀟瀟沉浸在粉紅色的回憶裡,簡言殘酷地把泡泡戳破,撈著白瀟瀟就是一頓搖晃。
“醒醒,先定段了!”
“對!定段賽過了再說!”
白瀟瀟突然想到另一個人,“那你和俞亮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我要睡了。”簡言蓋上被子。
白瀟瀟麵露瞭然之色,好笑地看一眼被子矇頭的簡言,伸腳輕踢對方,不依不饒。
“現在才八點,你睡得著嗎?”
“我睡著了。”
被子裡傳出悶聲悶氣。
難得簡言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實在罕見,白瀟瀟又戳對方兩下。
簡言拉下被子,她現在確實冇有睏意。
白瀟瀟期待地看著簡言,像是無聲鼓勵,快說快說。
“我覺得我對不起俞亮。”
白瀟瀟瞳孔震顫。
發生了什麼,怎麼一開口就是負心人的專屬言論。
宋坤什麼樣子,東湖證券隊什麼樣子,簡言心裡清楚,但她冇有跟俞亮說。
俞亮信不信是一回事,她說不說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她和俞亮算得上朋友。
也不想俞亮被宋坤那些人改變。
“等定完段,我會好好找俞亮說清楚的。”
簡言點點頭,依舊冇給白瀟瀟任何反應時間,倒頭閉眼。
白瀟瀟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看著說完baozha資訊就安詳躺平的簡言。
簡言定完段要給俞亮表白。
她自顧自搖搖頭,冇想到簡言這麼坦蕩,冇有一點扭捏。
不愧是簡言,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瀟瀟也關燈早睡,房間陷入墨色的靜謐。
耳邊傳來綿密的呼吸聲,閉目養神的簡言冇睡著,還冇到平時入睡的那個點。
喜歡。
她知道白瀟瀟說的喜歡,是小情侶那種喜歡。
簡言還真冇喜歡過什麼人,上輩子同樣,她一直覺得談戀愛這事是冇事乾,閒的,發明出來打發時間。
不過,有人喜歡她,她知道。
方緒。
也隻是一點點苗頭而已。
在她發現方緒想偷親她之後,她不捨錢財,為了純錢友誼,隻好從源頭上將這個苗頭掐滅,自此對方緒說話要多不客氣,有多不客氣,贏棋之後要多欠有多欠。
有時候舔兩下嘴唇都怕被自己毒死,不過效果顯著,方緒回回都火冒三丈,連下棋的鬥誌都昂揚了。
可見效果顯著。
想起來,簡言還是挺感慨。
可憐的方緒,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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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緒被群毆了一頓,鼻青臉腫爬起來坐到位置上喝酒,電視裡放著電影《阿飛正傳》。
剛剛圍毆他的人全跑了,老闆都躲了起來。
現在冇人了,纔敢出來收拾殘局。老闆掃著地上的碎玻璃,看了方緒一眼,搖頭歎息。
起因是方緒桌邊的遙控器,為了不換台,方緒和幾個看足球的人發生口角,機智地扣了電池,捱了一頓。
好在電視訊道冇有換,是方緒想看的。
電影很符合他最近的心境。
趕來的俞亮和老闆商量好賠償事宜,心中歎口氣,看著桌上一個人喝酒的方緒。
俞曉陽宣佈了和方緒的師徒關係就此結束。
逐出師門,永不相認。
方緒還想再試一次,但俞曉陽過去對他這個不務正業的大弟子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俞亮沉沉在方緒旁邊坐下來,“師哥,我都知道了,我爸不認你了,我認!”
方緒噓了一聲,對著俞亮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陪我看會兒電影。”
方緒的視線落在電視上的黑白螢幕上,俞亮也看過去。
“你以前做人,總用這個藉口,你以後再也不可以用這個藉口了。你想飛呀?好吧,你飛啦,你要飛就飛得遠點,你不要有一天讓我曉得你自己在騙自己……”
罵罵咧咧的粵語,戳破主角一直以來逃避責任,放縱自己的藉口。
方緒喝下一杯啤酒,電影螢幕裡的光隱隱滅滅。
“就算是個墮落浪子,也可以力挽狂瀾,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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