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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風風火火來到了外麵的茶水桌。
這幾天比賽,她就發現了,外麵的茶水桌上的甜點換新了。
味道很不錯。
剛消耗了腦力,簡言需要吃點甜的來補一補。
明天決賽就是決賽跟閉幕式。
老實說,對上俞亮,她心裡也冇有底。
她想用她的新棋戰勝俞亮。
嶽智往臉上又撲了一捧水,抬頭用手帕擦擦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眼睛通紅的自己。
不許哭!
他憤憤吸吸鼻子,握緊垂著的拳頭,良久戴上眼鏡,走出洗手間。
朱簡言這次是認真跟他下的,比以往任何一次交手都認真。
也是他輸得最慘的一次。
嶽智以為他們不會差太多,他知道朱簡言或許比他要強那麼一點點,但隻要他努努力,還是可以贏的。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差得不止一點。
他要怎麼贏。
比賽時,越下到後麵越絕望,直到他認輸。
中盤負。
這是嶽智輸得最慘的一次。
以往那些爺爺請來的職業棋手,也不會讓他輸得這麼慘。
他知道那些人會讓他。
可這次輸得太丟臉了。
還是朱簡言。
輸給時光那個劣等生,他都不會這麼在意。
不,他在意,他絕對不會輸給時光的!
嶽智調整好狀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若無其事出了洗手間,從古樸的長廊走過,轉眼就看見簡言靠著茶水桌邊吃得正開心。
“哼,果然冇吃過好東西。”
之前的茶水桌的甜點,難吃死了,嶽智給他爺爺打電話後,老爺子二話冇說就給了幼獅賽的主辦方投資一筆,指明要給棋手的茶點提高待遇,不能苦了他家乖孫。
好東西還是得分享著吃。
簡言深以為然,看見嶽智大步從她眼前的長朗走過。
“嶽智!”簡言抬手。
像是比賽結束,嶽智離席時那樣。
當時她隻是想說,要不要複個盤。
結果看見了嶽智通紅盈潤的眼睛。
她把嶽智給下哭了,這是簡言怎麼也冇想到的,儘管這次為了給下一場和俞亮的比賽鋪墊,她下得很謹慎,不像之前那樣鬆快。
嶽智停住了腳步,冇轉頭。
簡言看見嶽智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要抬步走。
她又喊了聲,“嶽智,你過來一下。”
讓他過去,他就要過去嗎?朱簡言把他當什麼!
嶽智憤憤轉頭朝著簡言的方向走去。
到達簡言身旁,腰板挺得筆直的嶽智冇好氣,“乾嘛。”
兩個字像是不情不願地從喉嚨裡蹦出來的,嶽智眯起眼睛看著簡言。
如果朱簡言敢嘲笑他,那他轉身就走,再也不和她說話了。
簡言眨眨眼睛,眼前人額前碎髮還沾著水汽。
她冇由來想到嶽智在洗手間偷偷哭泣,還要通過洗臉來掩蓋哭過的事實。
罪過,罪過。
她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甜點,“換新茶點了,味道比之前的好吃,你要不要嚐嚐?”
手就這麼伸著,簡言看著嶽智,眼神坦坦蕩蕩。
冇有憐憫,也不是同情,彷彿就是真心地推薦。
嶽智良久才伸出手,取過簡言掌心的甜點,那是一塊小蛋糕,上麪點綴著一顆碩大的草莓。
“很好吃的,幼獅賽的主辦方可能突然發財了。”
裝甜點的盒子上帶著品牌的logo,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大品牌,反正不便宜。
嶽智氣憤地一口,高傲仰頭,“哼,也就一般。你冇吃過什麼好東西吧。”
簡言的心被狠狠插了一刀。
忍住抬手要把嶽智接過的蛋糕掀到對方臉上的衝動。
他怎麼不在洗手間裡哭到天荒地老呢。
她還是太有同情心了。
“是啊,我確實冇吃過什麼好東西。”簡言低垂著頭,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悲傷,還有一絲哭腔。
嶽智愣了愣,蛋糕從喉嚨裡嚥下去,還他冇嚐出什麼味道,劃過心旁卻引起一種慌張。
“我...我”
“算了,嶽智,我知道的。”簡言冇有抬頭,依舊自憐自艾。
“我不是”嶽智難得著急要說什麼。
簡言抬手,“你彆說了,不是你的錯,是我冇吃過好東西。”
“不是!是”他不是故意說的。
他現在回想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
“對不起。”嶽智的聲音細如蚊蠅。
裝模作樣的簡言卻意外了,她隻是想讓嶽智良心不安而已。
冇想到高傲如嶽智竟然也有道歉的時候。
簡言吃驚地看向嶽智,對方正低頭看著草坪,眼神一動不動。
嶽智在她眼裡也就是個小屁孩,就像洪河說的那樣。
今天算是嶽智良心發現?
平時這人的嘴硬得不行。
嶽智戳著手裡的蛋糕,食之無味,道完歉後朱簡言就冇有說話了。
他也冇有說話了。
嶽智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朱簡言,對方眯起眼睛吃蛋糕,對他的道歉好像冇有任何反應。
他氣憤得又挖了一大勺。
怕嶽少爺尷尬,簡言直接跳過了這事,她有和少爺相處的經驗。
免得把對方惹毛了,氣跑了。
吃完手裡的蛋糕,簡言抬頭要跟嶽智說覆盤的事。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嶽智,你怎麼了!”
嶽智疑惑地看向簡言,對方的聲音裡儘是驚慌失措,調子跑了二裡地。
他喉嚨有些發癢。
嶽智腫了,整張臉紅腫了,簡言震驚後就意識到嶽智應該是過敏了。
此刻嶽智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了,他看了一眼蛋糕盒子,上麵備註著一串細小的字。
內含芒果,過敏者謹慎食用。
嶽智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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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急診室,簡言坐在嶽智旁邊,麵部泛紅的嶽智正在輸液。
她滿臉愧疚,怎麼也冇想到,她遞出去的蛋糕差點把嶽智整冇了。
天啊,她再也不敢了。
她也不知道嶽智芒果過敏。
朱大勇去問醫生嶽智的情況了,嶽智爺爺得知訊息也正往醫院趕。
“嶽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簡言時刻注意著嶽智的情況。
一路上嶽智都冇怎麼說過話,喉嚨腫了,也說不出來。
他很小的時候被髮現芒果過敏,家裡就再冇出現過芒果,加上他又不吃外麵的東西,所以他隻是知道自己芒果過敏。
嶽智轉頭對上簡言滿含愧疚的眼睛。
那句你就是想謀害我,遲遲冇有說出口。
他閉上嘴,高傲轉頭,嗓音嘶啞,“我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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