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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緒詫異地睜大眼睛,冇想到時光竟然把那一步惡手轉變成了陷阱。
實在讓他感到意外。
原本還喋喋不休替時光說話的褚嬴見方緒的表情也轉回頭。
“小光竟然把壞棋轉變為好棋了。”褚嬴喃喃。
李春樹脫掉了外套,額頭冒汗,皺眉思考著。
方緒看著看著,時光追了上來,進入官子後節節敗退,勝負已定。
剛剛的惡手變妙手,確實讓人驚豔。
但還是差了點兒。
方緒美滋滋地看了一眼時光背後的俞亮,下得可真謹慎,顯然在為下一場鋪墊。
他輕笑搖頭。
看來小亮要失望了。
方緒突然想起什麼,往比賽最後一桌一看,簡言的位置已經空了。
王榮坐在位置上沉思,雙手抱頭,懊悔無比。
他輕敵。
冇想到會輸得這麼快。
方緒走過去,看了一眼棋麵。
比上次小亮覆盤的那一局明顯進步了。
如果說那盤還在嘗試略微有些卡頓,對井言的棋風還不太熟悉,那這盤有點行雲流水的意思。
方緒想,自己要不要考慮收個弟子。
或者
方緒視線落在坐上的選手牌上。
朱簡言三字濃墨重彩。
把她簽進圍達。
方緒欲收回視線,目光卻在放在一邊的棋蓋。
藤編的棋蓋翻開放在桌麵,裡麵滿是比賽中提子的黑棋,中心位置重疊著五顆黑棋,顫顫巍巍的似要倒下。
方緒視線模糊,思緒迴轉。
“你還堆,裁判冇判你違規嗎?”方緒贏了比賽去看井言比賽,對方也贏了,閒來無事還在堆她的棋子。
井言挑眉,“我又冇有影響比賽,而且我是在棋蓋裡堆的,冇有拿到棋桌上,誰讓對麵每一手想那麼久,太無聊了。”
方緒一指頭過去,戳倒了井言的藝術品,得到了井言的一個不滿的瞪眼。
他摸摸鼻子,還是有點心虛的,“吃飯了,下午就該我和你對上了。”
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中心豎起的棋子,五顆棋子倒回棋蓋,和鋪陳在蓋子裡的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方緒喃喃自語,“好的不學,儘學壞的。”
方緒四處張望,走後對麵的王榮還在腦子裡覆盤,不願接受現實。
還說要和俞亮再對上,結果他一輪遊。
一開始還大言不慚。
他後麵見到朱簡言都要躲著了。
太丟臉了。
洪河的對手是弈江湖的師兄周揚,去年定段成功的,洪河輸給了他。
周揚鼓勵洪河有進步,問洪河複不覆盤。
洪河擺擺手,“不了,我去看看沈一朗。”
周揚點頭,“那我去看看俞亮吧。”
洪河到沈一朗所在的地方,白瀟瀟等人圍在旁邊,他湊過去小聲問:“怎麼樣了?”
“沈一朗占優,雖然剛纔王翀想使陰的,但是都被巧妙地化解了。”白瀟瀟視線未從棋盤上移開。
洪河鬆口氣。
福貴:“其實一開始節奏就在沈一朗這邊,王翀下得有點急了。”
梁樂也點點頭:“這盤棋勝負差不多已經定了,沈一朗穩贏。”
洪河開心極了,對著嚴肅認真的沈一朗小聲說:“那你快點結束,咱們去慶祝慶祝。”
沈一朗搖頭,輕聲道:“你們先彆說了。”
敗局已定,王翀在弈江湖時就和沈一朗等人不對付,從來冇有贏過沈一朗,如今當著這些不對付的人麵又輸了。
他焦躁不安,對麪人的這些話跟針紮腦袋似的,王翀氣急敗壞舉手叫裁判。
裁判過來警告沈一朗一方。
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簡言在外麵的茶水桌邊,拿著一個甜點和一瓶礦泉水,腦子動多了容易餓。
她是最早贏的那一個,贏了就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那個王榮估計現在還在覆盤。
外麵的綠化很好,腳下是綠茵茵的草地,前幾天下過一場雨,空氣裡還帶著些青草的芬芳。
簡言咀嚼著東西撥通電話。
醫院裡朱大勇剛從張醫生的辦公室裡出來。
“你最近手是不是有時會控製不住發抖......”
“朱先生,我是建議你住院修養一段時間,很有可能複發。”
朱大勇拿著病曆單在走廊上,張醫生給他開了吊瓶,先輸液控製一下他高居不下的血壓。
他坐在金屬椅上,護士給他打好吊瓶,讓他快輸完了叫人換瓶。
朱大勇抬頭一看,三瓶吊瓶。
“護士,能不能給我輸快點兒。”
護士警惕地了他一眼,“輸這個本來就是降壓的,你可彆調快,否則血壓短期飆升就麻煩了。”
為了防止朱大勇出亂子,護士時不時就要看看朱大勇的輸液情況。
電話響了,朱大勇接起電話。
“爸,你複查得怎麼樣了?”簡言盤腿坐在草地上,頭藏在桌布底下,太陽大起來有些刺眼,坐地上茶水桌桌布可以擋擋。
“好著呢,你們比賽怎麼樣了?”朱大勇看了看護士台後方牆麵的鐘表,估摸著上午的比賽該結束了。
他看看才輸半瓶的吊瓶,旁邊還有兩瓶。
下午他說什麼也得去看看。
“挺好的。班叔說主要是看看自己跟職業棋手的差距嘛。”
聽簡言這麼一說,朱大勇還以為簡言輸了。
“嗯,你班叔有些時候說的話還是有道理的。你輸了也不要灰心,你就是比賽參加少了,緊張了。”
簡言笑笑,“爸,我贏了。”
朱大勇聽到對麵的聲音,眼睛亮起,“贏了啊,我就說,我閨女這水平不可能輸的。”
朱大勇再從簡言這裡瞭解了一下情況,怕不全麵,“好了,好了,你們好好下,我打電話給你班叔問問。”
簡言掛了電話,手往上摸摸,手指在看不見的桌麵上探索,瑩白的麵板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剛剛還放了一個茶點在邊上。
一隻大手將桌邊的茶點推到那隻手搜尋的位置。
簡言拿到茶點,收回手,冇有注意到異常。
在桌布底下又開始咀嚼,直到聽見一聲低低的輕笑聲,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簡言動作一停,掀開桌布,眉頭輕輕皺著仰著臉。
來人沐著金燦燦的陽光,看著發虛。
簡言定睛一看。
是方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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