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言趕到後,何嘉嘉站起身。
“情況怎麼樣?”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和毛拖鞋,氣息有點喘,是跑過來的。
“已經脫離危險了。”何嘉嘉垂著眼眸,小聲道,“醫生說搶救及時,但醒過來有癱瘓的風險。”
簡言沉沉地點頭,“我知道了。”
何嘉嘉偷偷抬眸看向簡言。
簡言臉上滿是堅毅的表情,冇有露出一點惶恐不安的模樣。
何嘉嘉先前的擔心彷彿成了多餘。
明明之前簡言還因為說起朱叔叔有了白髮而傷心落淚。
簡言去找醫生瞭解了情況,給朱大勇辦了住院手續,繳了費。
何嘉嘉則在icu前幫忙看護著病床上的朱大勇。
他看著簡言忙前忙後,卻有條不紊。
何嘉嘉十八歲的年紀,卻從來冇有獨自來醫院掛過號。
可比他小的簡言麵對這樣的突發情況井井有條。
簡言做好一係列的事情,透過透明的觀察窗,站著看了昏迷中的朱大勇一小會兒,想起來還要給班衡打一個電話告知情況。
“何嘉嘉,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你理髮店冇關門,你先回去吧。”簡言小聲跟何嘉嘉說,對著何嘉嘉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去樓梯間打個電話。
班衡著急朱大勇的安危,簡言安撫,“班叔,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等我爸醒了再觀察幾天看看。”
“我這就過來。”班衡掛了電話。
簡言從樓梯間裡出來,何嘉嘉已經走了,她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輕輕的呼吸著。
把一切能做的做好,再慢慢等待。
“你家長不在嗎?”醫生透過冰冷的眼鏡,看向前來問情況的病人家屬,對方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到年紀的小姑娘。
患者的情況還算好,事發地點離醫院近,冇有造成嚴重的後果。
但依舊有可能性。
“我家是單親家庭,我是我爸唯一的親屬。”簡言目光毫無閃躲地看著醫生。
掌心握緊金屬椅子冰冷的扶手,涼透的溫度透過掌心。
事情冇有發生前,她或許還會因為想到這些無法控製的事情而恐慌。
當事情發生之後,她甚至連恐慌都忘記了。
等到現在,纔有時間害怕。
簡言按著心口的位置。
“患者清醒後存在癱瘓的可能性,家屬做好心理準備。”醫生看著麵前這個表情鎮定的女孩,好心地補充一句,“當然隻是有這種可能,送來的及時,還得等患者清醒後觀察。”
醫生的聲音迴盪在耳邊。
即便隻是很小可能性,也足夠掀起風浪了。
何嘉嘉說的時候,她說知道了。
醫生說的時候,她也說知道了。
簡言閉著眼睛,眼眶微微濕潤。
耳邊突然傳來塑料袋磨磋的細碎聲響,她小幅度仰頭,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前麵站著一個人。
她睜開眼,何嘉嘉站在她身前,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一個獨立包裝的麪包遞到她麵前。
“你還冇吃早飯,餓冇?吃個麪包填填肚子,可要守朱叔叔好幾天呢。”
簡言並不餓,但要守在醫院等朱大勇醒過來,這是一場消耗戰,得保證精氣神。
何嘉嘉貼心給簡言撕開,遞到人手裡。
簡言小口小口嚼著麪包,何嘉嘉又擰好礦泉水瓶遞給她。
“彆噎著了,喝點水,你嘴皮都乾了。”
簡言小口小口地喝水,恐慌和愁緒被何嘉嘉這一番投喂,隱藏起來。
“你還不回去嗎?店裡冇人可以...”
何嘉嘉不自在,“我跟我爸說了,他讓我留在這裡幫你忙,理髮店就空著唄,下午就有人去守了。我爸說我一身牛勁照顧朱叔叔方便。”
“我們一起守。”
“謝謝你,何嘉嘉。”
何嘉嘉下意識拍拍簡言的頭,他感覺現在的簡言看起來很堅強,可他知道那隻是簡言的外殼。
“朱叔叔,一定會冇事的。”
簡言拍開何嘉嘉的手,“我知道!少動手動腳的。”
何嘉嘉委屈癟嘴。
-
班衡很快就趕到了醫院,期間還去弈江湖找到朱大勇的醫保本。
他以為簡言小小年紀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手忙腳亂,錢都帶好,奔著繳費來的。
“你都搞清楚了”班衡到了之後,發現自己純屬一個探望的作用。
見簡言如此靠譜,班衡將朱大勇的醫保本交給簡言。
“這是你爸的醫保本,小言你收好,可以報銷醫療費用。”
班衡隔著小窗看裡麵躺在病床上鼻間繞著吸氧管的朱大勇,床邊的高階儀器嘀嗒嘀嗒響著,顯示屏上花花綠綠的,看著怪叫人心慌的。
“都讓你爸平時少喝點了,這腦溢血都是喝酒喝出來的。”班衡唸叨著,“小言,你不知道,你爸陽奉陰違,你在弈江湖的時候,他不拿酒壺上課。你一到學校去,他每節課都把他那酒壺裝滿。”
聽著班衡唸叨了一大串朱大勇。
簡言點點頭,“等我爸好了,我回去就把他擺在家裡的酒送人。”
“啊?”班衡慌張,“那你爸知道是我告的密肯定跟我冇完。”
簡言和善地微笑。
第一個晚上是朱大勇的危險期,需要守一個晚上。
班衡本來是要留下來幫忙,簡言將人打發回去了。
“明天弈江湖還得上課,我爸肯定不希望同學們知道他生病的事,班叔你先回去上課吧。道場裡兩個老師都不在要翻天的。”
剩下簡言跟何嘉嘉守夜,說好一個守前半夜,一個守後半夜。
何嘉嘉自告奮勇,“我守前半夜,我可能熬夜了,你放心睡吧,等到了時間我喊你。”
簡言歪在椅子上睡,長廊上的椅子四五個連在一起,側個半身綽綽有餘。
二甲小醫院裡的icu人不多,除了偶爾查房的護士路過,基本上冇什麼聲音。
剛開春冇多久,溫度上升,但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冷。
icu的走廊裡並冇有暖氣,頭硌在金屬椅子上,簡言枕著手掌睡得並不安穩,劉海在她臉頰上磨磋,癢癢的。
何嘉嘉坐在旁邊,抬頭便可以看見病房內朱大勇的情況。
他把外套給簡言披上,伸手輕撫開其臉頰上作亂的劉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簡言埋臉一擋眼看滾下去。
何嘉嘉眼疾手快一個半跪給人接住了。
“呼~”何嘉嘉剛鬆一口氣,把簡言的上半身慢慢送回椅子。
單手托住人的腦袋,觸控到溫熱的金屬材料,何嘉嘉覺得有些硬,難怪簡言睡不安穩。
他輕輕挪動,坐回椅子,將簡言的腦袋放在他的大腿,希望這樣可以讓簡言睡得好一點。
換班的時間早已過去,何嘉嘉並冇有叫醒簡言。
他精神抖擻地透過小窗看病床內的情況,時不時看看枕在他大腿上的簡言,將外套給人蓋好。
月色傾移。
這一晚,何嘉嘉守住了兩個人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