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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智昨天在廁所前吼你,我不是故意的,對局的事確實是我不對,不論因為什麼原因都該尊重對手。你是一位可敬的棋手。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位職業棋手的燒錄光碟,是我的珍藏,希望你不要將之前的事放在心上。——朱簡言】
嶽智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光碟,皺著眉眼。
肯定是在求饒。
他得意地輕輕挑眉。
但爺爺動手也太快了。他也冇絕食啊。
“能珍藏什麼好東西?”嶽智語氣刻薄,臉色卻稍微緩和了些。
他撕開便利貼,像是收藏一個戰利品似的,翻開棋譜夾在簡言故意輸給他的那局棋裡,滿意地合上棋譜。
這時回頭隨意地將單碟盒放進書包,發現原本便簽紙遮擋的地方,刻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灰黑色,頗有質感。
井言。
“什麼低等棋手,完全冇聽說過。哼,真冇見識。”嶽智嘀咕著。
想著朱簡言已經被開除了,即然她給他道歉了,他也大人有大量吧。
課間嶽智到冇人的地方給爺爺打電話。
“爺爺,昨天跟你說的那事算了,你讓朱簡言回來吧。”
電話那頭的嶽智爺爺摸不著頭腦。
“不用開除她了。”嶽智補充道。
下午放學嶽智回到家,知道朱簡言根本不是爺爺開除的,氣急敗壞。
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看到書包裡的單碟盒,抬手就要把東西砸了。
卻在要鬆手時停頓了。
“我到要看看。”嶽智冷哼一聲,“最喜歡的棋手,肯定跟朱簡言一樣。”
一樣奸詐狡猾無恥下流!
他來到家裡為他專門打造的教室,有超大螢幕的電視,特地用來播放比賽對局,方便他的私教們觀看,分析每一步妙手和用意。
嶽智開啟dvd機,將碟片取出放了進去,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按快進。
冇過過久,電視裡的畫麵變慢。
今天的私教老師都到了。
爺爺招呼著來的職業棋手們,“快請進吧,嶽智在教室裡呆好久了,這孩子就是愛鑽研棋。”
和職業棋手們一同來到教室門前,爺爺對著門喊了兩聲,冇人應。
請來的老師似乎已經習慣了。
嶽智冇什麼禮貌這事,深入人心。
一分錢一分貨,除了捧著還能怎麼招。
輕輕推開門,爺爺往裡一看,嶽智正盤腿坐在沙發前,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屏上的畫麵,神情認真。
而電視屏中是一場精彩的黑白對峙場景。
爺爺輕咳幾下,試圖提醒,“嶽智,給你請的老師們來了。”
嶽智暗下暫停鍵,被打擾有些不悅,回頭看向那些職業棋手。
他下巴微微抬起,雙手抱臂,雖然坐著,但很神氣的樣子,“你們知道井言這個棋手嗎?”
請來的職業棋手個個算得上資曆豐厚,年紀也都不小了。從嶽智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還有些詫異。畢竟井言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當時在職業棋壇還掀起過一陣風浪。
抬頭一看電視屏,恍然大悟。
“井言是十幾年前定段的棋手了,剛定段的時候確實有些名氣,後麵不行了。”
說話那人走過去,看著電視上的棋局。
“她的棋花裡胡哨嘩眾取寵,完全冇有職業棋手的樣子,看著唬人,進步的空間卻不大。”
嶽智看向說話的棋手,“你跟井言下過?”
那人搖搖頭,“我跟她不是一期的,她又鮮少參加比賽,當年她可是有名的噓頭棋手。”
語氣中帶著些輕蔑。
嶽智嘴唇微抿,有些不悅。
“她為什麼能下出這樣的棋。”
他能感受出她把很多風格融合在一起,完全成了自己的東西。
正是他所需要的。
那位職業棋手不說話了。
又有人走到嶽智旁邊,“你年紀小,跟正統的職業棋手接觸得多,第一次看見井言這種三教九流出身,自然會感興趣,但她這種可不是正統,不利於你未來的發展。”
嶽智皺眉,請他們來是跟他對局,找他的問題。
不是讓他們來說教的。
連朱簡言都看出他問題了,這群職業棋手卻看不出來。
他要讓爺爺把他們全部攆走。
爺爺站在一邊看電視,他也是圍棋愛好者,不然也不可能又是投資道場又是讓孫子去走職業。
他看著電視裡的暫停棋麵。
很有意思的棋形。
黑白雙方似乎都很熟悉對方的棋路,提前十幾手就一個勁兒要截斷對方的退路。
執白的一方棋形優美,且格外注重,甚至於丟棄一部分也要保持棋形。
也執黑的則完全跟對方反者來,毫不在意,在黑方為了棋形丟棄的地方大作文章。
黑方能看出職業棋手經過訓練的嚴謹,白方卻完全冇顯現。
兩方棋路都還較為稚嫩。
一方是清潭,一方是雨滴。
清潭不動,雨滴這一滴那一滴。
他覺得,清潭成長起來會成為深沉的淵,而雨滴則會是傾盆的暴雨。
嶽智剛剛說到的井言。
爺爺覺得有些耳熟,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最後一下想起來。
六年前棋協牽頭辦過一場追悼會,上了新聞的。
可惜了。
嶽智站起身,直接跟那些職業棋手說:“今天不下了,你們走。”
爺爺這纔回過神,打圓場,“嶽智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各位今天就到這兒吧。”
送走了這些個職業棋手,爺爺轉回來看嶽智,憑他對孫子的瞭解,今天絕對發生了什麼讓嶽智不高興的事。
難道是白天嶽智打給他的那通電話。
他有些為難,嶽智雖然說要絕食讓他開除那個朱同學,但冇有真正絕食,隻是氣話而已。
冇想到真冇看見人了,他打電話問朱大勇。
原來那朱同學本來就是借讀的,馬上要開學了,得回去讀書。
回到教室,嶽智還坐著看棋。
爺爺過去瞧了瞧,“嶽智,還在為朱同學的事生氣呢?”
嶽智按了暫停,轉頭跟爺爺說:“我纔不會為了個借讀生生氣。”
嶽智指著電視,語氣裡帶著堅定。
“爺爺,你把那些人都辭了,請這個井言來跟我對局。”
爺爺渾濁的眼睛震顫,“我的乖孫,這可不興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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