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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何嘉嘉搶著端菜,生怕簡言搶了去。
就在昨天何爸還在晚飯的時候說他。
“人家朱哥的閨女還知道我們累了去給我們買水,你呢!”
何嘉嘉:“我不正在給你打嗎。”
端菜的何嘉嘉撞了簡言一下。
身體輕輕晃動,簡言穩住了手裡的花生米,以為是何嘉嘉小腦冇發育完全。
冇有罵她的意思。
飯桌上,朱大勇和何爸爸推杯換盞,你來我往,聊得好不愜意。
“朱哥,你還是專業下圍棋的啊,我就說這周身氣度就跟一般人不一樣啊。”
何爸爸知道朱大勇的職業後,吹捧道。
朱大勇謙虛敬了何爸爸一杯,“早不下職業了,現在就是當老師,教學生下棋。你這理髮的手藝纔是,小言剪完頭髮回來
我還一陣誇呢。”
爽朗的笑聲。
何爸爸拍了拍旁邊啃著雞爪子的何嘉嘉,後背突然被大手一拍,何嘉嘉雞骨頭差點被喉嚨裡。
他平時都不會坐在他爸旁邊,隨時準備跑路。
“我家這孩子就在附近的一個少兒圍棋班學圍棋。送他去學圍棋,連個第一都拿不回來,回回都是第二。”
何媽媽又聽丈夫說這事,每每說起,或是何嘉嘉又拿了一個第二回來,總會捱揍,她攔都攔不住。
一個比一個犟。
“吃飯呢,彆說這些。第二也挺好的。”
“不是第一,屁都不是......”
何嘉嘉臉色難看,有本事他自己去和俞亮下。
不,他和俞亮下,他爸和俞曉陽下。
朱大勇看了何嘉嘉,對方正要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何哥,不能這麼說,圍棋這東西吧,嘉嘉在圍棋班上能拿名次,已經很好了。嘉嘉這孩子機靈啊。”
專業的圍棋教練都這麼說,何爸爸還是高興的。
朱大勇看了一眼默默吃飯的簡言。
“嘉嘉上的什麼地方的少兒圍棋班,我把小言也送去學學。”
朱大勇已經在心裡認為簡言對圍棋感興趣了,孩子肯努力,晚上都在看比賽回放,他作為家長也應該支援。
孩子喜歡圍棋,那就送去學,現在還有個伴兒。
簡言一口飯嗆了下去,趴在桌子底下咳。
朱大勇嚇了一跳,趕緊拍拍簡言的背,“小言,怎麼嗆到了!”
簡言把水往嘴裡送,就聽見朱大勇道:“是太高興了吧!爸爸早該送你去的。”
為什麼大人喝酒,遭殃的卻是兩小孩。
朱大勇送簡言去少兒圍棋班前,為了讓簡言的自尊心不受打擊,還再三強調。
“小言,咱就是去學學圍棋,不要計較輸贏,你開心最重要。”
明明幾個月前,簡言還聽到朱大勇對著一個連輸十局的學員怒罵:“你再輸下去,彆定段,滾回去讀書!”
簡言知道朱大勇是為了她好,心裡既溫暖又糾結。
到底是該表現好點,還是差一點。
何嘉嘉在何媽媽的強烈要求下,每次去少兒圍棋班都要帶著簡言一起。
放學後,走在去圍棋班的路上,何嘉嘉臭著一張小臉,有層次感的頭髮一甩一甩的,短腿掄得飛快,把簡言甩在後麵。
“何嘉嘉,不要走這麼快嘛。”簡言在後麵慢悠悠地走。
何嘉嘉憤憤回頭,“不許叫我名字。”
自從誤認朱大勇事件發生後,何嘉嘉捱了揍,討厭跟人販子似的朱大勇,連帶討厭上了簡言。
簡言心裡也清楚。
“哦,我爸爸叫我和你一起走,再一起回家。”
“你自己找不到路嗎!”
簡言環顧一週,上次是朱大勇開車送去報名的,她還真找不到。
“找不到。”
何嘉嘉語塞,“那你最好跟緊點,免得你丟了,你爸找我麻煩。”
簡言是新來的,圍棋班分了初級和高階。
何嘉嘉在高階班,簡言則在初級班學基礎。
她撐著腦袋,聽著基礎中的基礎,不明白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
下課鈴響起,簡言立即去高階班和何嘉嘉彙合。
高階班在對練,簡言一下拱到何嘉嘉的那桌,她很好奇何嘉嘉這小孩下的棋。
何嘉嘉對麵的小孩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落於棋盤上,彷彿老僧入定。
簡言看著局勢,這盤何嘉嘉看著要贏。
何嘉嘉手裡拿著黑棋,認真地思索著要下在哪處,可以保有現在的優勢。
喉嚨微微發緊,他終於要贏一次俞亮了嗎?
簡言站累了,旁邊圍著一群結束對局的人。
勝負已定,她鑽出去找了旁邊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嘴角勾著一抹笑。
對麵那個小孩有幾步棋跟前麵的風格完全不搭,昏招一樣,一看就是在放水。
年紀輕輕,棋風老辣,像是從孃胎裡就開始學棋似的。
凳子發出擦地的聲響,何嘉嘉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伏在桌子邊緣。
“我贏了俞亮!”
何嘉嘉開朗無比,彷彿越過了一座從不曾逾越的大山。
俞亮看著何嘉嘉,微微點頭,“嗯。”
還想說什麼,見何嘉嘉太高興,閉上了嘴巴。
贏了俞亮的何嘉嘉拿著自己第一的證據,還有剛剛那盤棋的棋譜,贏棋的喜悅還未在臉上結束。
旁邊的簡言已經拿著作業做上了。
何嘉嘉背上書包,對簡言的態度都有所緩和,“走了,我們回去。”
“何嘉嘉,她是你妹妹?”有同學問。
何嘉嘉剛想說不是,想到簡言比他小,他現在又有帶她回家的責任,“她是我鄰居妹妹,新來的,在初級班。”
放在以前,輸了棋的何嘉嘉是萬萬不可能停下來說話的,隻會憂心忡忡擔心回去後的一頓揍。
但今天就不一樣了。
他贏了。
今天的俞亮簡直不堪一擊。
何嘉嘉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呢?
是俞亮有什麼不一樣,還是他有什麼不一樣?
何嘉嘉思索著,拉著簡言就走。
見何嘉嘉正在想事情,簡言也冇開口打擾,她這個假小孩和真小孩之間,存在一種不可名狀的東西,代溝。
何嘉嘉的臉上出現了類似六月的天氣,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緩,一會兒笑著,終於恍然大悟,站定。
他今天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多帶了一個人。
簡言的手被何嘉嘉牢牢握住,簡言抽都抽不出來。
“你是我的幸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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