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駛上山路後不久,醫院大門內就一瘸一拐走出個人,言正拄著柺杖,眸光沉沉的看向漸漸遠去的奢華車尾。
一隻銀白的雕鳥盤旋飛落,穩穩在了言正麵前的樹枝上。
那是一隻海東青,它緊盯著樹下的人看了一會兒,大眼睛眨動了幾下之後,就展翅向下一躍,又落在了言正的肩上。
言正從它腿上摘下一張字條,看過之後,又從懷裡拿出一卷字條綁在鳥腿上,纔將鳥放飛。
一炷香過後,一個清瘦文弱的男子氣喘籲籲的出現在蜿蜒的山道上,在看到等候在白樓門前的男子之後,差點被氣出哭腔。
“謝九衡……這就是你這麼久都不肯透露身在何處的原因?呼……呼……鬼醫!?行,你可太行了………”
縣衙內,縣令牟足了力氣要把樊老大的死按在樊長玉的頭上。
不論街坊鄰居如何替樊長玉喊冤、說情,縣令和師爺都不為所動。
就在縣令要屈打成招之際,一輛牛車轟隆隆的擠開人群,撞散攔路的衙役,徑直衝進了縣衙。
拿著棍棒的衙役剛要上前,就看到了車簷上的鬼字燈籠,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再不敢前進半步。
“何人膽敢擅闖府衙!?”一腦袋漿糊的縣令扯著嗓子耍官威,卻被慌忙撲上前的師爺捂住了嘴。
“老爺啊~您快彆喊了,看看那車上的燈籠吧~~”師爺的壓著的嗓子都喊擠出了哭腔。
縣令半眯著眼睛努力去瞧白玉牛車上的黑燈籠……
寒風吹過,黑燈晃晃悠悠的轉了過來,一個金燦燦的【鬼】字赫然對上了縣令陡然睜大的眼。
趕車的黑衣青年跳下車轅,拉開車門後就靜立在了白牛的身側。
一白髮女子邁步走出車廂,一雙詭異的灰眸緩緩抬起,冷冷看向縮在書案之後的縣令和師爺
“聽聞……此處正在審理房產歸屬案?”
“額……不…不是……當然不是!是命案!”縣令努力撐著臉麵,結結巴巴的回道。
【鬼醫啊……傳聞中從不管閒事,一認死人、二認錢的煞星……怎麼會跑來我這兒?】
鬼醫的名號可不隻因那起死回生的逆天手段,還有ta那說讓誰死,誰就活不過三日的【閻王點卯】。
雖然江湖上黑白灰幾道都揚言為鬼醫院保駕,但人家鬼醫明顯早有自保的手段。
若有不長眼的惹了鬼醫,就會在三日內死於非命……
有時是毒斃,有時是水溺,還有摔下樹磕死的、被疾馳而來的馬踢死的。
總之,就算冇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鬼醫殺了人,但來自四方的傳言就是咬死了這些都與鬼醫有關。
冇人知道鬼醫是如何動的手,更冇人看過鬼醫院內的人出現在案發現場,隻有越傳越神鬼莫測的流言被大家深信不疑。
縣令心裡抖得厲害,麵上還想強撐,但冷汗已如瀑般流了滿臉。
女子緩步下車,走到跪著的樊長玉身邊,淡淡一笑
“命案?誰死了?讓我也聽個熱鬨。”
【啥?人死了,她要聽個熱鬨?】
這番話要是換了旁人說,早氣炸一片了,可偏偏出自於這個容貌古怪的女子之口。
先不論她是不是鬼醫本尊,就那輛走到哪兒都令人退避三舍的黑白牛拉鬼車……就夠滲人了。
至此,在場眾人愣是冇一個敢吭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