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他知道這是夢,可也是他最想忘記,又最怕失去的一段記憶……
嬉笑和樂的一家人……溫柔的母親,爽朗愛逗他的父親……
冰冷陰森的靈堂……彷彿失了魂的孃親……
哭聲……是孃親的哭聲……她在哭她的丈夫……他爹。
桂花糕……不能吃!
吃了就再也見不到孃親了!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推開房門,看到了掛在梁上的娘……
冰冷和絕望撕裂本就空蕩蕩的一顆心,他想要逃離……想要嘶吼……想要掙脫這不斷重複的夢境。
可是……又好捨不得啊……
這裡有爹、有娘,還有兒時……短暫卻仍有溫度的記憶。
黑暗中風雪紛飛,多年來都一成不變的夢境突然產生了異變。
一片風雪捲過眼前,眼前出現了一片荒涼空曠的雪地。
一男一女正跌跌撞撞的趕路,或者也可以說,是在逃命,因為他們身後,是許多窮追不捨的黑影……
兩人慢慢走近,他驚訝的發現……那名男子竟然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不……那人明明比他更清瘦羸弱,一看就是個冇用的書生……逃命的路上,竟還揹著一架礙事的古琴!?
風雪中,那男子似乎極為不適,步履漸漸踉蹌蹣跚,明顯是在強撐。
男子走的越發緩慢,最後竟然被同行的少女超越了過去。
眼看二人就要被身後的黑影追上了,一白衣白髮的奇怪女子突然從天而降。
她的出現似乎也震懾了山間的壞天氣……因為,肆虐的暴風雪在她出現的一刹那便停了下來。
白髮女子彈指間便清理掉了兩人身後的危脅,又帶著他們找到了一處山洞。
充饑的乾糧、求來的清水、引人入眠的琴聲……還有那條遮住雙眼的錦帶……
山間的幾日短暫相處,風雪過後的匆匆一彆……一如她突然出現那般,瀟灑來去。
他竟和夢中的男子一起惆悵不捨了起來……奇怪,明明與自己無關,為什麼會覺得感同身受?
夢中的場景一再變換,他驚愕的看著那個冇用的書生,一步步走上了權臣的位置……
這人陰險謀算的樣子……怎麼好像他認識的另一個人!?
如果那人冇有頂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話,他差點兒喊出那聲“舅父”了。
夢境一變再變,令他們驚喜的是,那白髮女子竟然再次出現了。
他看著夢中的男子試探、追逐、吃醋、表露情意……
看著那女子明豔動人的笑,還有比男子更為大膽肆意的撩撥情動。
她說,不嫁,隻接受入贅。
那人竟真的答應了下來……像是為了得到她,義無反顧的豁出去了似的。
甜蜜的夢境突然急轉直下,男子不知為何變得陰鬱瘋狂。
他把自己關在一處宅邸,畫了古怪的陣法,割開自己四肢,慢慢放光了身上的血液……
這離奇詭異的一幕並冇有嚇住他這個旁觀者,但夢境顯然並不想讓他再窺視下去。
一陣琉璃碎裂的聲響過後……夢,醒了。